第四百七十四章 准备攻城
赵横策马走到周天阔旁边，道：“殿下，这条河比之前那条宽，水流虽然不急，但调整队形需要时间。”
“如果对岸有准备，我们在河滩上会暴露很久。”
周天阔沿着河岸走了一段，观察了几处河段的深浅和河床的材质。
在河水较浅、流速缓慢的河段，找到了可通行的位置。
河床是碎石底，马蹄踩上去不会陷住。
他勒住马在岸边多停了片刻，确认对岸那座塔楼和周围的房屋都没有异常动静，这才转头对赵横说道：“渡河！”
“过河之后不要停，直接推进到塔楼下方再整队。”
赵横领命，率先策马踏入河中，河水没过马腹，但流速不快，马蹄踩在碎石河床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周天阔跟在后面，河水浸湿了他的靴子和裤腿，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对岸的方向。
队伍在河中拉成一条长线，人和马在水面上形成了连续的队列，向对岸缓慢推进。
整支队伍从开始渡河到最后一匹马踏上对岸，用了将近半个时辰。
周天阔上岸没有等待整队完成，沿着河岸的缓坡策马向上，朝着那座塔楼的方向前进。
塔楼下方的房屋果然有人住。
他穿过塔楼下方的街道时，看到两侧的房屋门口有人站着。
看到穿甲胄的队伍经过并没有惊慌，只是站在门口看着，目光追随着队伍向前移动，目送他们从街口穿过，沿着主路继续向南行进。
周天阔在马上回头看了一下那个方向，塔楼的窗口有一道极淡的影子一闪而过，像是有人站在窗口看了一会儿，又退了回去。
他没有停下，转回头继续前行。
队伍穿过镇子，前方的路又开阔起来。
路边有零星的农田和菜地，田埂之间有人弯腰在劳作，看到队伍经过便直起身来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好似见过很多次这样的过路队伍。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石桥，桥面不宽，只能容两匹马并行。
桥两侧没有设卡，没有守卫和驻军。
他们走过石桥时，桥下的河面比之前那条更宽更浅，隐约能看见河床上的石头和水流缓慢绕过石头的纹路，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细碎的光点。
穿过石桥之后，前方的路变得更宽阔了，路面也平整。
远处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道城墙的轮廓，比之前见过的都更高更厚。
周天阔在路边勒马，把地图从怀里取出来展开，确认了一下城墙的位置和走向。
赵横靠过来：“殿下，那座城看起来比关隘大得多。”
周天阔把地图折好收起来：“不进城，在城外扎营。”
他们在距离城墙约两里处扎了营。
周天阔没有急着靠近城墙，也没有让人去向城上传递消息，只是扎营之后站在营地边缘望着城墙的方向看了很久。
城墙上方有旗帜在风中展开，看不清旗面上的徽记，但能看出旗帜的数量比之前遇到的关隘更多，说明城里的守军不会少。
他看了大约一炷香才转身走回帐内。
入夜之后，营地里没有人打火把，只有几堆篝火在营帐之间亮着，火光被帐布挡住大半，没有照到营地外围。
城墙上亮着灯火，沿着墙头排开，在夜色中形成一条连续的光带。
周天阔坐在营帐外的空地上看了一会儿那道火光的排列方式，估算着城墙上的值守人数和换防规律，又坐了一阵才起身回帐。
天亮之后，城墙方向有一队人骑马出城，约莫二十人，沿着官道朝营地这边来，在距离营地大约一箭地的地方勒住马。
其中一个人独自策马向前，在营地边缘勒住马，坐在马上朝这边喊了一句：“我们城主想见你们带兵的人。”
周天阔走出营帐，隔着那段距离看了那人一眼：“他可以在城里等着，如果他想谈，让他出城来谈。”
那人没有回答，勒转马头走回队列里，那队人马随后调转方向，沿着来路返回城内，城门在他们身后重新合拢。
傍晚，城门再次打开，这次出来的人更多一些，约莫五十人，正中间有一辆马车。
马车在距离营地约一里处停下，车帘掀开，一个穿着深色长袍的中年人从车上走下来，站在车旁，没有继续往前走。
周天阔走出营地，步行朝那辆马车走去。
在距离对方约十步处停下，两人隔着那段傍晚的光线对视了片刻。
那中年人先开口：“楚王派来的人到都城了，带回了殿下的口信，但殿下的队伍越过了关隘，现在到了我的城下，殿下的口信和殿下的队伍走的路对不上。”
周天阔站定，道：“口信是真的，队伍也是真的，楚王如果愿意签那份盟约，队伍会停下来，如果楚王还在犹豫，队伍就继续走。”
“殿下要进城吗？”
周天阔看了一眼城门的方向：“我会在城外等着，等楚王的答复到了再决定下一步。”
对方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回马车，车帘落下，马车调头驶回城内。
城门重新合拢，没有新的动静，城墙上的灯火比前一天多了一些，沿着墙头均匀地分布着，好似有人重新调整过值夜的哨位分布。
周天阔转身走回营帐，在案前坐下，把地图重新摊开。
地图上那座城的位置被他标注过了，但那座城不是终点。
楚都还在更南边，如果他等到的答复不如预期，他还有路可以继续走。
他在案前多坐了一阵，把地图折好收起来。
营帐外面的风正在变凉，吹动帐帘下摆发出持续的声响。
……
周天阔在城外等了三天。
第三天夜里，城墙上没有增火，斥候回报说城内有一部分守军在搬运物资。
周天阔没有让人去追查物资的流向，在地图上那几处偏南方向的位置之间来回看着，把地图收起来叫来了赵横。
“明天天亮之前攻城。”
赵横没有问为什么：“末将去准备。”
后半夜，队伍开始向城墙方向移动。
没有点火把，马蹄踏在被夜露浸湿的泥土上，声音比白天更沉一些。
燧发枪手在队伍最前方列成三排，每排间距比平时更近。
周天阔策马走在队伍中间，能看到前方城墙的轮廓在夜色中逐渐变得清晰。
城墙上的火把还在亮着，但数量比前几天少了一些，有几段墙头在夜色中比周围更暗。
他一直在观察城墙上的火把排列和熄灯规律。
其中一段城墙的火光在前半夜熄灭后就没有重新亮起，一直维持着缺少值守的状态。
赵横策马靠近，低声道：“东侧那段墙，火把灭了之后没有再点起来过。”
周天阔看了一眼那段墙的方向，道：“前半夜不用管它，后半夜再摸过去。”
队伍在那段城墙外围停下了，没有立刻展开进攻。
他们蹲在墙根外的阴影里等着，夜风比傍晚更凉，吹动墙根下的枯草发出细碎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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