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觉夏闻言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然后安慰江小天道:“狗东西,方叔这么厉害肯定会没事的,他如果没给自己留后路怎么会让徐东拿着禹书先走自己缠住柳一明?肯定是知道咱们一定会和徐东带着禹书去找到他的。”
此话一出,江小天顿时眼中精光闪过,也觉得这话有道理。
他沉默着点了点头,紧接着竟然一拳就砸碎了手边一根碗口粗的钟乳石。
顿时间碎石崩得到处都是,他拳头上也鲜血淋漓,可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只是死死盯着水面上那些正在缓缓散去的涟漪。
“我没事,咱们走吧。”
看见这一幕我心里也很不好受,江小天明显是在怪他自己来的太慢了。
如果他再早到一会,凭他的身手绝对不会出这些事情。
陈觉夏见状心疼的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卷纱布递了过去想给他包扎,不过江小天却摇了摇头自己随便缠了两圈,也不管血还在往外渗,转身就朝来路走了回去。
他一边走一边讲:“东哥,我听你的。师父把禹书给你肯定是信你能带着我们找到他。”
我握紧了手中的禹书,一言不发的跟在他们身后朝着外面走去。
黄天虹则是在我身后化作了一阵风没有再显形说话,只是让气息贴在我身后跟着。
我知道他是在帮我们警戒着溶洞里会不会再有什么东西冒出来。
我们沉默着人鱼贯而出穿过了那条窄口子,又走了几分钟才从林屋洞景区的出口钻了出来。
外头的夜风迎面一吹,我才发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浸透了,风一吹还有些冷。
留在外面的周婉秋看到只有我们三个人出来顿时明白了什么,她叹了口气后也上去安慰了一下江小天。
一向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江小天此时才终于恢复了正常,他看着气氛沉重的我们苦笑着讲:“你们不用担心我。我师父没事就好撒。现在只是被从龙脉节点中去了其他地方,找到他就好了。”
我见状稍微松了一口气,走上前去拍了他一下:“方叔的本事我们不清楚你还能不清楚吗?他肯定会没事的。
江小天闻言冲我重重的点了点头,随后就带着陈觉夏往外面走去。
我跟在后面看了一眼周婉秋。
只见她的脸色还是不太好看,她刚才被王道生那一记紫色的道雷伤到了,又被老仙儿连番附体两次,精气神自然也很差。
我低声问了她一句:“你还好吗?”
她冲我点了点头,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容:“没事儿,歇一歇就好了,就是有点头晕。”
我闻言后没再说话,只是默默的扶住了她的胳膊赶紧去追江小天。
到了停车场,江小天一头就钻进驾驶座,随后就发动车子一脚油门往太湖边上开。
我坐在后排,终于有空可以查看一下方叔拼命丢上来的禹书了。
禹书在我腿上摊开之后我才发现它比我想象的要长,大概有50cm左右,一共由十几片薄如纸的深褐色竹片用细丝绳串起来的,每一片竹片上都有密密麻麻的刻痕,边缘还有一些暗金色的纹路。
我把禹书放在膝盖上仔细端详,但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那表面上刻着的文字虽然密密麻麻的,但是笔画却很奇怪,看起来像是蝌蚪又像是某种古老的鸟篆,完全看不懂。
“这是大禹时期用的‘蝌蚪文’,官方叫法叫‘螺扁篆’。”
就在我和周婉秋仔细端详的时候,陈觉夏回头看了一眼我手里的禹书,皱着眉头说:“我在我阿嬷那里见过类似的拓片,不过那块拓片只有几个字,没这卷上的多。”
我闻言不由得有些吃惊:“你阿嬷那里还有这东西?”
陈觉夏闻言摇了摇头:“那肯定不是禹书,而是另一块石碑上的。我阿嬷以前在湘西一个古墓里见过类似的文字,说是大禹治水之后留下的镇水碑文。但她也不认识,只是照着描过几笔而已。”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你这卷既然是太湖龙窟中显现出现的禹书,那肯定是大禹本人留下的,上面记载的东西恐怕很重要。你别自己瞎琢磨先收起来吧,万一碰坏了不该碰的地方就麻烦了。”
我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后小心翼翼的又收了起来。
江小天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终于开口说了一句:“东哥,咱们是直接去找龚道长还是先找个地方歇一夜?”
我想了一下说:“事情紧急咱们先去找龚道长吧。方叔的事和禹书的事都得尽早让他知道,他作为你们道门前辈,说不准对这东西有些研究。”
江小天闻言没再吭声,而是打了转向灯后拐上了去苏州市区的路。
车子开过跨湖大桥的时候,我远远看到太湖的水面在月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白色雾气,和下午我们在岸边看到的那片青水凼子差不多,但范围显然比白天大了一圈。
我心里不由得一沉。
看来黄父鬼被柳一明放进龙窟后果然已经开始作祟了。
用不了几天,恐怕各地的龙脉节点都要出问题。
与此同时我也回味了过来,柳一明手中的那根废弃的桃木杖看似没什么威胁,可他却早就把黄父鬼藏在里面了,还专门打碎了罐子放出来了一堆阴煞来掩盖黄父鬼的气息。
看来他也和方叔一样早就准备好了自己的打算!
等我们到了七里山塘街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此时巷子里的灯笼都灭了,只有远处河道边还有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
我们刚敲响龚道明院门,他就披着一件中山装从堂屋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根旱烟杆,看到我们几个人灰头土脸、浑身湿漉漉的样子,他的眉头顿时拧成了疙瘩。
“出事了?”
我赶紧点了点头,一边往院子里走一边把林屋洞里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此时我觉得已经没必要再隐瞒他们了,王道生总归是逃跑了,这也就代表着胡七太爷肯定会知道。
于是我把方叔就是天仙府前朱雀堂主的事情也说了出来以及他一直卧底在天仙府里的事情。
借着我又和龚道明讲了从我们布下埋伏兵分两路,到柳一明和王道生现身取禹书,到方叔突然翻脸截胡,再到柳一明和方叔偷袭王道生放出了黄父鬼,最后方叔把禹书丢上岸后和柳一明一起被龙窟吸走。
江小天和陈觉夏听着我的话全都一言不发。
尤其是江小天,他的脸色一变再变,最终沉默的严肃看着夜空一言不发。
我看到他这样于心不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方叔隐瞒了这么久是为了保护我们。”
江小天闻言后依旧看着夜空,他讲:“东哥,你不用说,我心里都明白了。”
我见状只好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就算我说再多,也得他自己消化完这些信息才行。
龚道明坐在石榴树底下的藤椅上手里的旱烟杆一直没放下,等我讲完后他沉默了半晌才疲惫的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来一团白雾。
“道生……”
他念着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中有些颤抖,也带着说不出来的复杂情感。
他面色复杂的看着我说:“虽然这事儿我们之前不是也猜测过,只是没想到……竟然真的会是这个样子。照你这么说,道生他这样做,是因为我大师兄的魂魄下落很有可能就掌握在胡七太爷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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