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了点头,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这一切太乱了,可似乎又有一根看不见的线把一切都在慢慢串起来一样。
以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李满江绝对不是陈道一。
毕竟如果李满江和陈道一是同一个人的话,作为北帝一脉传人四人中的小师弟的王道生何必听命胡七太爷?
直接和柳一明,方叔一起都暗中听命李满江不就好了?
而王道生蛰伏了这么多年,当了这么多年阴阳司的活阴差,看来就是想要找到他们大师兄陈道一的阴魂了。
只不过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断定胡七太爷知道陈道一魂魄的下落的,从而变成了天仙府的人的。
按照龚道明的说法,他们大师兄消失了四十多年。
那四十多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身为北帝传人大师兄陈道一,究竟和天仙府又有什么关联?
柳一明明面上是胡七太爷的人,可王道生却实实在在就是胡七太爷的人。他在上方山上帮助五通神对付龚道明,还布下了陈道一的“翻命局”,这就说明胡七太爷足够看重王道生,才会让柳一明不惜代价帮助他来把陈道一的“命格”和龚道明给互相翻过来。
其实龚道明应该是最难受的。
毕竟他的小师弟肯定是知情的,在这种情况下没有阻止柳一明用他的命格去翻回来陈道一的命格,就说明在小师弟王道生的眼中,龚道明和马道长其实都不太重要,远远不如找到大师兄陈道一的魂魄重要。
龚道明是何等人物?
我能想明白的,他自然也能想到。
只见他现在就是一个普普通通、行将就木的老人一般叹了一口气,似乎要把自己的精气神都给叹光了。
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个坚守在这里一辈子的北帝派老道长才是此时最累的人。
毕竟方叔虽然是卧底瞒了我们好多年,但是好歹他是真心护着我们,现在虽然被龙窟吞噬下落不明,可暂时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但是龚道明却不一样。
他们师兄弟四人受师父遗命分别镇守一方,大师兄陈道一最早消失不见杳无音信。
其他三人则是各自镇守一方,几十年如一日守着自己的职责和道心。
现在他知道自己的大师兄死了,魂魄还不知去向甚至有可能被人囚禁,而小师弟又加入了邪修组织违背了师命,还想害他这个二师兄,他能保持住道心不崩塌就已经足够艰难了!
同为道门弟子的江小天见状赶紧过来对龚道明说:“龚道长,您要保重身体啊。”
龚道明闻言沉默了片刻,随后把旱烟杆往石桌上一搁,朝我伸出了手轻轻的讲:“禹书先拿给我看看吧。”
看来一时半会龚道明是看不开这个事儿了。
我知道这种事情说什么都没用,得他自己看开才行,只能把那卷禹书递了过去。
龚道明接过去的时候神色很郑重。
他先是用拇指在禹书表面轻轻摩挲了两下,又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才把它放在石桌上给展开。
随后他也没有急着看文字,而是先用手沿着每一片竹片边缘摸了一遍,像是在确认它们的材质和年代。
等他摸到第五片的时候忽然顿住了,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副老花镜戴上,凑近了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
“这东西确实是真品。”
他语气很肯定的讲:“你们看,这竹片是‘铁线竹’。这种竹子在如今的太湖边上已经绝迹了,只有上古时期才有,书上说这种竹子干透之后比铁还硬,泡水不烂,埋土不腐。而这些串线用的是人发搓成的细绳,也是古法,不是后世仿的。但是……”
他顿了顿,眉头微皱:“这上面的字我也不认识。”
江小天闻言不禁脱口而出:“就连您也不认识?您不是北帝派传人吗?”
“北帝派传人也不是考古先生。”
龚道明也没生气,疲惫的说:“大禹的字体如今全国的考古学家一起研究都破译不了,更别说我了。普通的古篆我还能看懂一些,但是像这种整卷整篇的古篆,我确实没法一口气读通。”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旱烟杆重新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月光底下慢慢飘散在了空中。
“不过……”
他忽然话锋一转:“这卷禹书上的字体虽然我不全认识,可有个规律我还是能看出来一些的。你们看这里。”
一边说,他一边伸出食指在禹书的第三片竹片上点了点:“这几行的刻痕明显比其他地方的都要深一些,而且笔画的走势更用力,像是刻字的人特意强调过这几句话。按照古书惯例,这种加重刻痕的地方多半是在说关键的东西,比如镇物的位置、法门的要领之类的。我虽然不能逐字翻译,但大概能看出来意思好像是在说‘以山锁水’之类的意思,应该和大禹治水时的疏导之法有关。”
疏导之法?
镇法?
我心中一惊,连忙追问了一句:“那会不会有办法能解决掉黄父鬼被放进龙窟污染了龙脉后的补救办法呢?”
龚道明闻言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又低头看了一会禹书,手指在竹片上缓缓移动着,从头到尾又扫了一遍。
他最后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我也看不太懂。不过这卷东西与其说是‘书’,不如说更像是一份地图提纲。你看这些笔画之间,偶尔会有一些很小的点状刻痕,像是标注方位用的。我估摸着,还有一些详细的内容应该不在竹片上,而在竹片里夹着的东西里。”
竹片里夹着的东西?
我们几个人闻言都面面相觑。
唯独江小天沉吟了一下说:“龚道长,难道传说是真的?”
龚道明见我们没听懂,听到江小天的话后便重新把禹书拿起来翻到了中间几片,然后双手捏住其中两片竹片的边缘轻轻往外一掰。
看他这么做我顿时眼皮子都跳了起来,您老人家可别毁了这种东西啊!
但是下一秒,只听“咔”的一声脆响,在那两片竹片之间竟然弹出来一层薄如蝉翼的东西,颜色和竹片几乎一样,要不是龚道明主动掰开,我压根看不出来那里还夹着一层东西,而竹片竟然也毫发无损!
只见那东西像是一种很薄的丝绢一样,和半透明,上面用细密的墨线画着一些弯弯曲曲的线条和符号,线条之间还有大小不一的圈点,显然就是当时我看到的它在水中浮现出的布帛的模样!
原来里面还有一层!
“看来这就是禹书的内衬了。”
龚道明对江小天点点头后,小心翼翼地把它展开铺在石桌上。
“古时候有些重要文献还在外面用竹片写摘要,内里却夹着丝绢画详图,做成了‘双层书’,就是为了防止被人一眼看全。这上面画的图……似乎是当时大禹治水时的水脉流向图。”
我们四个人齐刷刷地围过去盯着那张巴掌大的丝绢看。
我虽然看不太懂那些弯弯绕绕的线条代表什么,但其中几处圈点旁边确实有小字标注,但是用的字体和竹片上的蝌蚪文不太一样,笔画更简练,像是后来有人用更晚的文字标注过。
这本禹书被别人拿出来看过,标记后又放了回去?!
“这个我认识,这里写着‘会稽’。”
周婉秋眼尖,立马就指着丝绢右上角一处圈点说:“这个字形我在书上见过,是春秋时期的越国篆字。会稽就是现在的绍兴,大禹陵就在那里!”
(https://www.blquya.cc/id214739/13492787.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blquya.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lquya.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