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深夜。
军事看守所,地下二层。
林天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送进来的饭一口没动,原封不动地放在牢房角落,已经馊了。
水也没喝几口。
他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
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
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
不是正常的亮。
是一种病态的、疯狂的、燃烧着最后生命力的亮。
三天里他做了一件事。
运功。
他一直在暗中运功。
手铐和脚镣限制了他的活动范围,但限制不了他体内真气的运转。
宗师巅峰的真气在他的经脉中缓慢而持续地流转。
一圈又一圈。
一遍又一遍。
他在积蓄力量。
为了一次爆发。
只需要一次。
三天的时间,他已经把真气压缩到了极致。
像一颗随时会炸的炸弹。
只差一个引爆的瞬间。
凌晨两点十七分。
换岗时间。
门外的两名哨兵交接完毕,新的两名哨兵就位。
换岗的间隙只有十五秒。
十五秒的窗口。
够了。
林天睁开眼。
三天来第一次睁眼。
他看了一眼头顶的四台摄像头。
然后——
动了。
轰!
全身压缩了三天的真气在这一瞬间全部释放!
宗师巅峰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
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炸开!
铁板床被掀飞!
墙壁出现蜘蛛网般的裂纹!
四台摄像头同时被震碎!
镜头裂开,火花飞溅!
监控室里的画面同时变成雪花!
“怎么回事!”
值班军官猛地站起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地下二层传来了一声巨响!
轰!
合金钢门被一拳打飞了!
整扇门连着门框一起从墙壁上脱落,像一片纸板一样飞出去,砸在走廊的墙上!
刚刚换岗就位的两名哨兵被气浪掀翻,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林天从牢房里走了出来。
手铐断了。
不是撬开的。
是被真气震断的。
双重合金手铐,在宗师巅峰全力爆发的真气面前跟塑料没什么区别。
脚镣也碎了。
链子散落一地。
林天赤着脚站在走廊里。
三天没吃饭的身体瘦得像一把刀。
但他身上的气势比任何时候都猛烈。
是那种燃烧生命力换来的爆发。
不计后果的。
不留余地的。
因为他已经不需要留余地了。
警报响了!
刺耳的警报声在整栋看守所里炸开!
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越狱!重刑犯越狱!全员戒备!”
走廊尽头的应急小组冲了出来!
八个人!
电击枪!
麻醉弹!
催泪瓦斯!
“站住!双手抱头!趴在地上!”
领队军官举着电击枪,声音因为紧张而发颤。
林天看了他们一眼。
没有站住。
没有趴下。
他往前走了。
速度不快。
步伐很稳。
赤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可阻挡的压迫感。
“开火!”
八支电击枪同时发射!
电击探针带着细线飞向林天!
林天的身体微微一侧。
八发电击探针全部偏了!
擦着他的身体飞过去,钉在身后的墙上!
宗师巅峰的反应速度!
在这种近距离上,电击枪根本打不中他!
应急小组的人脸色剧变!
领队军官立刻拔出腰间的手枪!
但他还没来得及瞄准。
林天已经到了他面前。
快到看不见!
一只手捏住了枪管。
手枪在林天手里像泥巴一样被捏变了形。
咔嚓!
金属变形的声音让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
领队军官看着自己手里被捏成废铁的手枪,瞳孔放到了最大。
“让开。”
林天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
像一台机器发出的声音。
领队军官的腿一软,往旁边倒了。
其他七个人自动让出了一条路。
不是因为命令。
是因为本能。
面对一个宗师巅峰的武道强者,普通人的身体会自动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逃避。
林天从八个人中间走过。
赤脚。
消瘦。
浑身散发着一种将死之人才有的狰狞气场。
他没有伤害任何人。
不是不想。
是不值得。
这些人不是他的目标。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沈飞。
林天穿过走廊,来到楼梯口。
一脚踹开安全门!
钢制安全门飞出去撞在对面墙上,砸出一个大坑!
楼梯间里更多的哨兵迎了上来!
十几个人!
有人端着步枪!
有人举着盾牌!
林天没有停。
他冲进了人群!
砰!
一拳打飞一面盾牌!
盾牌连同盾牌后面的士兵一起飞了出去!
砰!
一脚踢断了一把步枪!
枪管弯成九十度!
砰!
一掌拍在墙上!
整面墙出现了裂缝!
碎石飞溅!
他像一头暴怒的猛兽在人群中横冲直撞!
但他没有致命攻击!
所有出手都精确地控制在让人失去战斗力但不会死的程度!
因为他们曾经也是军人!
他不杀军人!
他只杀一个人!
沈飞!
六十秒。
林天从地下二层冲到了地面。
身后留下了一条狼藉的走廊和十几个昏迷的士兵。
看守所的大门是铁栅栏式的。
林天双手一撑!
铁栅栏被他硬生生掰出了一个人形的洞!
他从洞里钻了出去!
夜风迎面扑来!
凉的!
外面是一片空旷的停车场。
几辆军用吉普车停在那里。
林天跑到最近的一辆前面,一拳打碎车窗,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热启动。
他在特种部队学过的技能。
三秒钟,引擎轰鸣!
军用吉普车咆哮着冲出了停车场!
后面的警报声越来越远。
林天单手打着方向盘,赤脚踩着油门。
车速飙到了一百四。
夜色中只剩一道尾灯消失在公路尽头。
方向——金陵城西。
沈家别墅。
他不打算回去。
他不打算逃跑。
他不打算躲藏。
他只有一个目的。
杀沈飞。
就算今夜必死。
也要把沈飞拖下地狱。
军用吉普车在空旷的公路上狂飙。
风从破碎的车窗灌进来,吹在林天消瘦的脸上。
他的嘴角没有歪。
没有冷笑。
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一双燃烧着最后火焰的眼睛。
盯着前方的黑暗。
死死的。
一眨不眨。
从看守所到沈家别墅,车程大约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一切都会结束。
不管是沈飞的命。
还是他的命。
都会结束。
……
沈家别墅。
凌晨两点二十分。
沈飞的手机响了。
是舅舅打来的。
“小飞,林天越狱了。”
沈飞正靠在床头看书。
闻言翻了一页。
“多久了?”
“三分钟前。打伤了十几个看守,抢了一辆车跑了。”
“方向?”
“金陵城西。往你那个方向。”
沈飞合上书,放在床头柜上。
“要不要我派人拦截?”舅舅问。
“不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小飞,他是宗师巅峰。虽然这几天没吃东西状态很差,但狗急跳墙的人最危险。你确定不用增援?”
“确定。”
沈飞下了床,开始换衣服。
“他来找我,就让他来。”
“拦截他反而会伤到更多人。”
“他不会伤普通人。他只想杀我。”
“那就让他来杀。”
“来了就不用走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行。但我让直升机在你家附近待命。有任何情况,三分钟内到场。”
“好。”
电话挂断。
沈飞换上了一件黑色的长袖运动衫。
走出卧室。
走廊里迎面碰上了凌霜。
凌霜也收到了消息。
她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少爷,让我们来处理。”
沈飞看了她一眼。
“不用。”
“这次我自己来。”
凌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说了三个字。
“小心点。”
沈飞点了点头。
走下楼梯。
穿过客厅。
打开别墅的大门。
走了出去。
夜风扑面。
深秋的凌晨,气温只有几度。
他站在别墅门口的台阶上,呼出一口白气。
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没有月亮。
乌云把所有的光都遮住了。
伸手不见五指。
但沈飞不需要光。
武道大宗师的感知范围覆盖方圆两百米。
在他的感知中,周围的一切都清晰如画。
树叶在风中颤动。
草地上有露水凝结。
远处的公路上有一辆车正在高速接近。
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越来越响。
像一头咆哮着扑来的野兽。
沈飞把双手插在口袋里。
站在台阶上。
等着。
十分钟后。
一辆军用吉普车从公路上猛拐进别墅区的入口!
轮胎在柏油路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尖叫!
车头的大灯刺破黑暗,照亮了别墅前的草坪!
吉普车没有减速!
直接冲过了草坪!
碾过花圃!
在距离别墅大门不到十米的地方猛地刹停!
车门被踹开!
林天从车里走了出来。
赤脚。
消瘦到脱相。
身上还穿着看守所的囚服,灰白色的,沾满了血迹和灰尘。
但他的气势比穿作战服的时候更恐怖。
因为这是一个已经不在乎活不活的人。
没有了求生欲的宗师巅峰,比任何武器都可怕。
林天站在草坪上,抬起头。
看到了台阶上的沈飞。
两人相距不到十米。
夜色中,只有吉普车的车灯提供着光源。
光从林天背后打过来,把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沈飞脚下。
像一把黑色的剑。
“沈飞。”
林天的声音嘶哑到了极点。
像砂纸磨过铁皮。
“我来了。”
沈飞站在台阶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低头看着林天。
表情平静。
像在看一个老朋友来串门。
“我知道。”
“我等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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