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六章 同意签盟约
过了一会，赵横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手里握着一封信，拆开来看了几眼。
“楚王答应签盟约了，但有一个条件，他要求在大封和大楚之间设立一片缓冲区，双方都不在缓冲区内驻兵。”
周天阔抬头看向赵横，道：“告诉送信的人，我愿意谈缓冲区的事，但具体位置和范围需要当面确定。”
赵横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周天阔站在营地边缘，隔着河望向对岸城墙的方向。
城墙上那些火把开始陆续熄灭，在暮色中沿着墙头依次暗下去，宛如一道正在缓慢收拢的光线，边缘逐渐消退，沿着城墙的轮廓向两端收窄。
最后一盏灯熄灭，整面城墙都融入了夜色中，只有城门上方还留着一盏孤灯，在风中持续亮着。
第二天一早，对岸城门再次打开。
这一次出来的人比前两次都多，约莫三十人，没有穿甲胄，队列中间有一辆敞篷的马车。
车上坐着一个人，穿着一件深青色常服，年纪约莫五十岁，身形偏瘦。
马车在河边停住，对方从车上下来，独自步行到岸边，隔着那段河面朝北岸望了一眼。
“我是楚王，太子殿下，我出城来见你了。”
周天阔没有走近河边，在几步外的位置站定。
隔着河水与楚王的目光相接。
“缓冲区的范围我已经想好了，以那条河为界，河北面归大封，河南面归大楚，双方都不在河岸两侧十里内驻兵。如果殿下同意，盟约今天就可以签。”
楚王说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随从。
有人捧着一只木匣走上前来，里面是一卷已经写好的文书。
周天阔隔着河看了一眼那卷文书：“我需要看过内容才能签字。”
楚王点了点头，从随从手中接过木匣，放在河岸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接着退后几步，示意周天阔可以派人来取。
周天阔让赵横涉水过河取回木匣，打开看了两遍，确认了条款中没有额外约定，这才取笔在末尾签了字。
楚王在河对岸等着，看到他的随从把签好的盟约带回南岸，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重新登上马车，沿着来路回城。
那封盟约被重新放回木匣里，随着马车一起消失在城门内侧。
周天阔站在北岸看着那辆马车完全进入城门，门在他身后合拢，在风中轻轻晃动了一下便静止不动了。
他转身走回营地，把盟约的抄本收进一只铁皮箱里，在案前坐下。
赵横从外面走进来，道：“殿下，盟约签了，接下来往哪走？”
周天阔把铁皮箱的盖子扣好：“往西走，去大魏边境，到了那边先不急着动，等他们派人来接触。”
赵横点了点头：“末将去安排路线。”
第二日清晨，队伍拔营动身，沿着河岸向西北方向行进。
沿途的地形比之前更加平坦开阔，人口也更少，越往西走，村落越稀疏。
走了大约四天，前方出现了一座关隘，规模不大，但城墙是砖石砌的，比木栅栏的哨站更结实。
关隘上方的旗帜颜色与楚军不同，是深蓝色的，在风中没有翻动太多，旗面垂着，看不出旗面上是否有徽记。
周天阔在远处勒住马，观察了一会儿关口处的人员出入情况和关隘顶部守卫的分布。
“这是大魏的关口。”
队伍在关隘外约两里处扎营。
周天阔看到关隘上方升起了炊烟，散得不高，在暮色中像一道细瘦的灰色线条。
他没有派人去接近关口，也没有让人去传话，只是坐在那里等着。
第二天，关隘的门开了，一个穿着深色短袄的人走出来，手里没有拿兵器，步行朝营地这边走来，在距离营地大约二十步处停下。
“我们魏王想知道，太子殿下越过边境线，是要开战还是要结盟。”
周天阔没有起身，隔着那段距离看着：“结盟。”
“大魏愿意谈的话，边境线可以保持原样不动，如果大魏愿意签一份互不侵犯的盟约，大封的军队不会继续向西推进。”
那人听完转身走回了关隘内。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关隘的门再次打开，那个传话的人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一只木匣，在营地边缘停下：“魏王同意签盟约。”
周天阔接过木匣打开，盟约的内容已经写好，条款与楚国的格式类似。
他看完在末尾签了字，把木匣交还给来人：“替我转告魏王，大封和大魏之间的边境线不会动。”
对方接过木匣转身走回关隘内。
周天阔在营地边缘站了会，看着关隘上方那面深蓝色的旗在风中被吹得翻动，露出旗面下半部分的一枚徽记纹样。
然后，重新垂落回去，恢复到原来的状态。
他在那里看了片刻才转身走回帐内，把另一只铁皮箱也扣好盖子，和楚国的盟约并排放着。
第二日清晨，队伍调转方向开始向北返回。
走了两天，后方没有追兵，前方也没有新出现的关卡或哨站。
第三天，他们在路边一片靠近溪流的空地上歇脚。
周天阔坐在溪边的石头上，把地图从怀里取出来摊开，用笔在大楚和大魏的边境线上各画了一条短横线。
然后，合上地图，在溪边坐了一阵，听着水流的声音从脚下持续不断地流过。
离开大魏边境的第四天，队伍穿过了一条干涸的河床，越过了一道低矮的土岭，前方重新出现了大封边境线的界碑。
界碑立在路边，碑面被风沙侵蚀得有些模糊了，但碑上的刻字还能辨认。
周天阔策马从界碑旁经过时没有停下，只在经过时侧头看了一眼碑面上残留的字迹痕迹，没有催马加速，也没有勒马停留，继续沿着官道向前走去。
越过界碑，路边的景物开始变得熟悉起来。
田地的轮廓、村落的分布、路面的宽度和路边树木的间距，都和他出发时走过的那段路一致。
队伍沿着这条路走了一天半，在第二天傍晚看到了大封南境驻军的营寨轮廓。
营寨门开着，值守的士兵认出他的旗号，侧身让开了路。
孙茂在营寨里等他，看到他翻身下马时迎上前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确认他没有受伤。
“殿下，京城那边送了几封信过来。”
他转身走进营帐，把信从案角取出来递过去。
周天阔拆开第一封信，是宋尉写的，字迹端正，内容简洁：“京城无事，新军训练如常。”
第二封信是周北琛写的，更短一些：“南边的事我听说了。”
他把两封信叠好放回信封，在案前坐了会才拆开第三封。
信封上没有署名，但封口的火漆上盖着一枚小印，他认识那枚印是紫心公主的。
里面只有一张纸，纸上写了一行字：“桂花树发芽了。”
周天阔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没有和另外两封放在一起，单独收进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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