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没有主角的同学聚会
接下来的日子里，周明远并没有去参加同学聚会。
不管是大局还是小局，其实他都没什么兴趣。
重生以来，他学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抓大放小。
他宁愿把时间留下来陪陪家人，约钟雨筠去辽城的大街小巷里压马路，也不愿意去毫无意义的同学聚会浪费时间。
要知道，同学聚会最起劲的时候，就是大一。
大学的新鲜劲还没过去，同学们感情也是最好，隔三差五就有人组织聚一聚，再正常不过了。
等到了大三大四，恐怕就只剩下小圈子集体。
再到毕业，人生开始出现巨大分野，同学聚会这种事往往少有人提。
时代在变，圈子也在变。
靠自己单枪匹马混起来的周大律师，自然对这些东西嗤之以鼻。
难道要去同学聚会上拉著女朋友狠狠秀一波恩爱，然后让所有人震惊，对曾经看不起自己的同学进行一番装逼打脸吗？
没劲！
当然...
他不去，不代表别人不去。
今天这场养生局，是谷婉婉在群里张罗起来的。
「姐妹们，天冷了，出来吃顿硬菜暖暖身子呗？六点藤越铁锅炖不见不散！」
消息一发出去，小群里便热闹起来。
几个表情包来回轰炸，很快就定下了时间地点。
「婉婉你总算组织了！我这周正馋铁锅炖呢！」
卢诗雅第一个响应。
其他人也纷纷冒泡，只剩下钟雨筠和周明远，从头到尾没有出现。
大家心照不宣，谁也没有特意去@他们。
这两人每天忙著二人世界，连高中同学大聚会都没有出席。
但他们不来，自然有不来的道理。
江城火箭队这几位同学，在聚会上不仅把周明远吹的天花乱坠，还把两人已经在一起这件事彻底捅了出去。
一个是解忧传媒的幕后老板，在江城网红圈子里绝对是响当当。
另一个虽然还是学生，可顶著辽城一中校花的光环，从小到大都是风云人物。
这两个人在一起，当然算是天造地设吧？
六点钟，铁锅炖店里已经热闹起来。
推开厚重的棉布门帘，一股夹杂著肉香和炭火气的热浪扑面而来，眼镜立刻蒙上一层白雾。
店里人声鼎沸，每张桌子中间都嵌著一口黑亮的大铁锅，锅下火光跳动，锅里汤汁翻滚，蒸腾起的热气把玻璃窗糊满，严严实实。
寒意被彻底隔绝。
谷婉婉订的是靠里的一个大桌，能坐七八个人。
此刻桌上已经架起了两口锅，胖头鱼斩成段，配上豆腐粉条，辣油浮在汤面上，红亮诱人。
另一口是炖鸡，汤色奶白，几颗红枣和枸杞点缀其间，看著就滋补。
锅边的玉米饼子烤得焦黄，一面酥脆一面软糯，贴著锅沿的那一面还带著微微的糊香。
「来来来，动筷子动筷子！」
卢诗雅率先举起酒杯。
「这天气，就得吃这个！」
几个人碰了一杯，热酒下肚，话匣子也打开了。
「哎你们说咱们班那些同学，听说周明远是解忧传媒老板的时候，大家的反应..
哈哈哈，我现在想起来还想笑！」
卢诗雅笑的前仰后合，手里的筷子在空中比划著名。
「老王那个人你们还不知道？酸得很。」
「当时我就怼他了！」
卢诗雅模仿著当时的语气。
「我说人家周明远恋爱谈著，传媒公司开著，不就是今天有点事没来，你操的哪门子心？」
「结果他那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
几个人笑成一团。
其实在座的都知道，周明远现在的分量，早不是高中时候能比的了。
解忧传媒签下的那几个网红，在各大高校里火得一塌糊涂。
尤其是当家花旦杜佳诺。
新年临近，她在全社交媒体上都发布了最新消息，名为【杜妖精】的淘宝店即日上线售卖。
这波能赚多少钱？
笑吟吟的年轻人们没有概念，也没有人能算清。
而此刻桌前笑容最灿烂的谷婉婉，心里头翻涌著的情绪，却比别人多得多。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辣辣的，从喉咙一路烧下去，烧的她眼眶有点发热。
其实组这个局，她是想找机会跟周明远聊一聊的。
虽然主角没有来，可旁人永远无法窥见的秘密，只有她知道。
谷婉婉和齐白桃的相识，要从大一刚开学说起。
那时候谷婉婉还是个懵懵懂懂的新生，拎著行李箱走进华科大门，满眼都是新鲜和陌生。
华科是江城唯二的985高校，能考进来的都是各地的尖子。
谷婉婉也同样如此。
她是辽城一中五班当之无愧的学霸，是正儿八经从北疆厮杀出来的佼佼者。
可到了这儿，只觉得处处都是压力。
第一次见到齐白桃，是在学院晚会上。
齐白桃作为大三学生代表上台发言，穿著一身干净的白衬衫配深蓝色长裙，头发扎成低马尾，戴著一副细细的框架眼镜，整个人清清爽爽，说话的声音不疾不徐，温温柔柔。
好看极了。
谷婉婉坐在台下，仰头看著学姐，只觉得这个人浑身都在发光。
后来她才知道，齐白桃不仅长得好看，身材更没的说，成绩同样好到吓人。
学年绩点专业第一，早就被系里几个大牛教授看中，大二就开始跟著研究生一起做项目。
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性格还特别好。
开学没多久，谷婉婉就在专业课教室遇到了齐白桃。
两人是同一个专业，齐白桃偶尔会帮导师客串一下助教。
「学妹你听明白了吗？」
「嗯嗯！」
悉心解答问题的学姐好温柔。
谷婉婉受宠若惊，连连点头。
从那以后，两人的交集慢慢多了起来。
齐白桃会带著她熟悉校园，告诉她哪个食堂的哪个窗口好吃，哪个图书馆的自习室最安静，哪门课的教授比较严格需要认真对待。
谷婉婉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发微信问她，她总是很快就回，有时直接发一段语音，有时干脆约她到图书馆当面讲。
谷婉婉渐渐把她当成了偶像，也当成了最亲密的学姐。
靠近优秀，追赶优秀，成为优秀。
新生小谷很快发现，齐白桃在整个学院里备受宠爱。
化学实验室是学校的重点实验室，设备先进，经费充足，能进去的都是研究生或者特别优秀的本科生。
齐白桃早早就能进去跟著干活，足以证明她的能力。
化材院副院长特别喜欢她，早就亲口给过承诺。
总而言之，内定保研没有任何问题。
和齐白桃打成一片的谷婉婉也渐渐了解到，这位天资聪颖的桃子学姐，并没有完全下定决心投身学术。
她一直在尝试著不同的事情。
后来谷婉婉才知道，齐白桃竟然签约了解忧传媒。
解忧传媒？！
直到跟周明远等人再次相聚，谷婉婉才后知后觉一个事实。
原来自己一直跟随一直学习一直想要模仿的学姐...
她在学术方面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原因，居然是去了周明远创业的MCN。
这真的让人心情复杂。
更复杂的是，解忧传媒还真有东西！
在公司帮助下，齐白桃很快就找准了自己的定位。
她的视频风格很特别，没有刻意卖弄的擦边，带著一点书卷气的知性美，偶尔却又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点反差，让人看的挪不开眼。
虽然比不得解忧一姐那么拉风知名，但齐白桃也在一点点打著网际网路地基。
校园墙上开始有人讨论她，表白墙上隔三差五就有人表白，粉丝涨的一天比一天快。
走在路上，偶尔会被人认出来，并且小声议论。
「那个是不是桃子？」
「是她！本人比视频里还好看！」
谷婉婉看著她一步步变得光芒四射，心里既为她高兴，又有一点点说不清的情绪。
学习有意义，还是当网红有意义？
谷婉婉其实很想问学姐这个问题，但她从来没能鼓起勇气。
大一末尾的时候，由于导师太忙，需要人手打杂，她干脆被齐白桃做主带进了实验室。
两人相处的时间反而更多了。
实验室在华科旧实验楼的四层，走廊很长，两边是一间间的屋子。
空气中常年飘著一股淡淡的化学试剂的味道，混著消毒水，构成了谷婉婉回忆里永远抹不掉的东西。
视作学术殿堂的新生，从没想过会在华科实验室里遇到熟人。
遇到自己的高中同学。
江城的冬天特别冷，实验室空调吹的很足，玻璃窗上总是看不清。
那一天，谷婉婉和齐白桃在实验室待到很晚。
窗外天色早就黑透了，走廊里落针可闻，好像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谷婉婉收拾完手上的试管，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八点了。
.
「学姐，今天差不多了吧？」
女孩问道。
「我还没做完，你早点休息，不用管我。」
齐白桃正对著电脑录入数据，头也没抬。
「人是铁饭是钢！学姐我们去食堂找点东西吃呗。」
谷婉婉笑眯眯凑了过来。
「婉婉~我还不饿呢。」
齐白桃敲了敲键盘，抬起头看她，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学姐的笑容一如既往好看。
「今天我就不陪你吃了。」
「好吧。」
谷婉婉当然没多想，点点头，收拾东西出了门。
好在这会食堂还没关门，她买了份三鲜面。
热腾腾的汤喝下去，整个人暖和了不少。
路过甜品店的时候，她突然想起齐白桃平时爱吃这家的双皮奶，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买了一份，打包带回去。
旧实验楼的走廊里，大多数实验室都已经黑了灯，只有几间还亮著。
谷婉婉沿著走廊往里走，数著门牌号，来到熟悉的实验室门口。
门虚掩著，透出一道细细的光。
她刚想推门进去，手碰到门把手的瞬间，不由自主停在原地。
她听见了一点声音。
声音很轻，细细的，断断续续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又仿佛就在耳边。
什么声音？
谷婉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直接推门进去。
反倒鬼使神差地，把门推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
暖风从门缝里涌出来，挂著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谷婉婉屏住呼吸，侧著身子，把眼睛凑到门缝边。
视线越过一排排仪器和电脑桌，落向最里面的那间屋子。
屋子的门也开著，磨砂玻璃透出暖黄的灯光。
她看见了两个人影，一男一女，挨得很近。
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我又不是研究生，最后一个走真的很大压力误！」
没错，是学姐的声音。
娇嗔十足，是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语气。
「大家不会好奇嘛？」
男人的声音低低的，带著笑意。
「加班这档子事......也不至于啦。」
「你说的惊喜呢？给我看看。」
谷婉婉听到这里，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炸开了。
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这边没监控，隔壁大实验室有，但这边两个监控坏了，一直没修————」
学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一时间，谷婉婉没懂。
可再过几秒，她发现学姐抬起手，开始解白大褂的扣子。
一个，两个，三个————
白大褂敞开的一瞬间，谷婉婉险些叫出声来。
那里面，是一套色气满满的亮面比基尼。
不对不对！
这不是正儿八经的三点式，也不是泳装比基尼，应该叫做.
qq内衣才对吧？
亮面布料少得可怜，堪堪遮住关键部位。
根本包不住齐白桃傲人的曲线，轮廓何止一个惊心动魄。
腿上穿著同款的长筒袜，光线一路延伸到膝盖以上，包裹著笔直修长的腿。
我操！？
谷婉婉捂住自己的嘴，感觉心跳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是她认识的那个齐白桃吗？
这是一本正经做实验的学霸学姐？
这是被教授宠爱，被学弟学妹仰望的校园女神？
「哇......这也行？」
男人声音里也带上了几分惊讶。
「你一整天都不换衣服的？」
这份带著情绪的声音一出来，结合著对方高高大大的影子，谷婉婉再次瞪大眼睛。
妈的..
这不是周明远吗？
怎么会是周明远？
「今天实验室人超多！」
齐白桃的声音又娇又软，鼻腔也在发力。
「我紧张死了，生怕被人发现————」
「哼哼~反差婊。」
周明远笑吟吟加了一句。
「万一有人不小心撞到你————」
「不会的。」
齐白桃摇摇头。
「我很小心的。」
她抬起头，看著周明远，眼神里有光在闪，脸颊绯红，呼吸都有些急促。
「礼物你喜不喜欢？」
谷婉婉看著她，觉得自己像在做梦。
平时说话温温柔柔，做事一丝不苟的学姐，此刻站在实验室里。
穿著这样一身衣服，对著一个男人，说著这样的话。
桃子的眼睛像含著水光，嘴角的笑意带著平时绝不会有的妩媚，整个人陌生极了。
周明远伸出手，齐白桃本能握住男人手腕，却没有真的阻拦。
旁观者不敢再看，却又移不开眼。
接下来的画面，让谷婉婉整个人都呆住了。
两人就在那张办公桌边，缓慢地，顺滑地，进行著什么。
谷婉婉看不清具体的动作，只能看到两个人影交叠在一起，听到那些细细碎碎的声音。
齐白桃压抑著的呼吸声，偶尔溢出的轻哼，还有周明远低低的笑语。
实验室里安静极了，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那些暖昧的声响混在一起。
走廊外偶尔有脚步声经过，每一次齐白桃都会猛地绷紧身体，咬著唇不敢出声，等脚步声远了，才又软下来。
谷婉婉觉得自己应该离开。
她不应该站在这里，不应该看到这些。
可她的脚像生了根一样，一动也不能动。
她看见齐白桃咬著自己的小臂，拼命压抑著声音，另一只手在桌上胡乱抓著，指节都攥得发白。
她的眼角泛著红，眼神迷离，整个人沉浸在某种谷婉婉从未见过的状态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切终于安静下来。
只剩下周明远的声音。
「擦一下再走吧？」
「不行......我懒得动。」
齐白桃的声音沙沙的，软软的，像是用尽了力气。
「就这样吧。」
「就这样？」
「缓口气我们就走。」
谷婉婉这才回过神来。
她赶紧往后退，蹑手蹑脚，一步一步，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退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听见齐白桃的声音飘了回来。
「我这套衣服怎么样？」
「其实还有小尾巴的，但我自己实在不好戴。」
「啧啧啧......我帮你？」
然后是周明远的笑声，和他把外套披在齐白桃身上的声音。
谷婉婉终于退出了门，轻轻把门合上，然后转身就跑。
她跑出实验楼，跑进寒冷的冬夜里，一口气跑到了宿舍楼下，才停下来大口喘气。
冷风灌进肺里，刺得生疼，可她完全感觉不到。
脑子里乱成一团，全是刚才看到的画面。
白大褂下面的色气，交叠的人影，陌生的声音，陌生的齐白桃。
她扶著墙，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这就是学姐的另一面吗？
那个她当成偶像当成榜样的学姐，那个在讲台上闪闪发光，在实验室里严谨认真的学姐，原来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原来她也会穿著这样的衣服，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做这样的事情。
谷婉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厌恶？
鄙夷？
失望？
其实都不是。
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震撼。
像是一扇门在她面前打开，门后面是一个她从未想像过的世界。
这个世界里的人，和白天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大家有著自己的欲望，秘密，还有疯狂。
哪怕是被无数人仰望的校园女神，也不过是会为重要的人穿上性感衣服的普通女孩。
只是那个男人，恰好是周明远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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