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允秩顺势发出一声虚弱的哀鸣,眉头紧锁,捂着胸口,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你少在这儿跟我装死!”
孟小七虽然嘴上骂得凶,但手上的动作终究是顿住了,没敢真的用力推他。
她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威胁道:
“要不是怕你死了连累我,鬼才愿意抱你!你瞧瞧你现在这张脸,白得跟纸扎的鬼一样,谁稀罕占你便宜?你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拖出去扔到林子里喂狼!”
沈允秩看着她那张因为羞恼而红扑扑的小脸,像只炸了毛的小猫,可爱得紧。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双手抱的更紧。
激得她又是一阵不自在。
“行行行,本公子闭嘴,多谢小七姑娘救命之恩。”
沈允秩到底没再继续逗她,只是顺从地靠着她,感受着那份难得的安宁。
这一夜,两人在一种极其尴尬却又微妙的氛围中,紧紧依偎着度过了最危险的寒夜。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晨星微弱,山洞里的光线亮了几分。
孟小七正迷迷糊糊地想合上眼,突然,脑海中毫无预兆地响起了一阵尖锐的警报声!
【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已离开男主谢悸超过23小时!】
【距离24小时抹杀限制,仅剩一个小时!】
【倒计时开始:59分59秒……59分58秒……】
孟小七猛地睁开双眼,脸色瞬间惨白。
孟小七吓得魂飞魄散。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山洞外。
崖底的晨雾还未散去,白茫茫的一片。
在这连方向都辨认不清的鬼地方,别说一个小时,就是再给谢悸一天,他也不一定能找到!
可这崖底如此广袤,她要如何在这茫茫大山中,向谢悸传递位置?
孟小七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最后目光死死地盯向沈允秩。
“喂!醒醒!沈大公子,你快醒醒!”
孟小七拼命摇晃起沈允秩!
沈允秩本就重伤未愈,高烧刚退,此刻被她这般粗暴地摇晃,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他有些痛苦地闷哼了一声,费力地睁开眼。
带着几分有气无力的无奈:
“小七姑娘,你这般摇晃,本公子的魂都要被你摇散了。”
“散你个大头鬼!再不醒,咱俩今天都得交代在这儿!”孟小七急得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颤音,“我问你,你会不会生火?就是那种……钻木取火!不用火折子,光靠木头和干草就能生出火来!”
沈允秩微微一怔。
他看着眼前急得快要哭出来的姑娘。
心里一颤!
他虽出身高门,可生母是婢女,他自幼在乡野间吃尽了苦头。
这种粗鄙肮脏的生存手段,对那些锦衣玉食的世家子弟来说是天方夜谭,可对他沈允秩而言,却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沈允秩微微挑眉,嘴角却仍习惯性地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小七姑娘,你这般火急火燎的,莫非是饿极了,想将本公子烤了吃?”
“吃吃吃,吃你个头啊!”孟小七急得直跺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快教我!怎么弄?迟了就真的来不及了!”
沈允秩见她神色不似作伪,清澈的眼里满是焦急。
他终于收敛了脸上的痞气,神色凝重了几分。
“去找一根干燥的硬木做钻轴,再找一块松软的干木做底板。”
他挣扎着靠在石壁上,后背的伤口因为动作而撕裂,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却咬牙指导道。
“还有,去洞口附近,寻些最干燥的枯草、树皮纤维,越细越好,那是引火的引子。”
“好!”
孟小七连滚带爬地冲向洞口。
脑海中的倒计时像催命的音符,在无情地跳动:【45分12秒……45分11秒……】
片刻后,她捧着一堆枯枝败叶和干草急急忙忙地跑了回来。
“然后呢?”孟小七将东西一股脑丢在地上,急切地看着他。
沈允秩用他贴身的匕首,在松软的木板上熟练地剜出一个小小的凹槽,又将干草撕成细丝,围在凹槽四周。
“将这根硬木插在凹槽里,双手夹住,用力旋转。速度要快,不能停,直到磨出火星为止。”
沈允秩看着她如今满是伤痕的双手,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算了我来吧!”
寂静的山洞里,只剩下木头摩擦的沉闷声响。
片刻后。
“冒烟了!沈允秩,你快看!冒烟了!”
孟小七突然惊喜地大叫起来。
只见那小小的凹槽里,一缕极细的青烟袅袅升起,带着一股木头焦煳的味道。
“别激动,等火星落到干草上,用嘴轻轻吹气。”沈允秩急忙提醒。
孟小七点头,然后鼓起腮帮子,轻轻地吹着气。
微弱的红光在干草中忽明忽暗,终于,在孟小七近乎虔诚的注视下,一撮橘红色的火苗,“腾”地一下,跃然眼前!
“生出来了!真的生出来了!”孟小七大喜过望。
然而,脑海中的倒计时已经跳到了:【40分40秒】。
孟小七一咬牙,转身就朝洞口跑去。
沈允秩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却见她抱回了一大捧昨夜被雨水浸湿、还没干透的枯叶和苔藓。
“你作甚?这会把火浇灭的!”沈允秩一惊,作势便要阻止。
孟小七不由分说,一把将那堆湿漉漉的树叶狠狠地盖在了刚刚燃起的火苗上。
“刺啦——!”
刺耳的冷热交替声响起,原本明亮的火苗瞬间被压制了下去。
紧接着,一股浓黑、刺鼻、呛人至极的滚滚黑烟,顺着穿堂风,疯狂地向山洞外涌去,袅袅升向天空。
“咳咳……咳咳……”
沈允秩被这突如其来的浓烟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眼泪直流。
他一边用袖子捂住口鼻,一边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孟小七:
“小七姑娘,你这是要用狼烟引人来?可这崖底极大,山峦重叠,谢悸他们未必能看得见……”
“他看得见!他一定会看见的!”
孟小七红着眼眶,大声打断了他。
她盯着那股顺着洞口涌向天际的黑烟。
她是在赌。
赌谢悸没有放弃搜寻,赌他此刻就在这附近,赌他对孟晚音的执念。
足以让他注意到这崖底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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