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哙话音刚落。
刘季看着那道军令,脸色像开了染坊一样,青白交加。
军令上写得明明白白。
前线基建总长。
随第一远征舰队出征。
登陆三日内建港,七日内完成资源勘探,半月内铺开聚变能源站、轨道炮阵地、自动兵工厂与星门中继站。
若主力军攻破敌方要塞,工程舰队必须在废墟上,立刻建立重工城。
刘季的嘴角抽搐得像中风一样。
“这叫封赏?”
“老子在地球打灰,去了月亮还打灰,现在他娘的还要被发配去外星打灰?!”
“大哥,消消气!”
卢绾在一旁擦着冷汗,小心翼翼地指着下面,“后面还有陛下亲笔批示。”
“念!”
“刘季若能将大秦重工城修至星海尽头,准其挑选三颗宜居行星,赐为刘氏封地。”
刘季闭嘴了。
三颗宜居行星。
矿脉、土地、人口、工厂,世世代代全归刘氏名下!
他眼中的怒火清零。
刘季一把将头上的工程帽扶正,扯开嗓子狂吼。
“樊哙!卢绾!”
“在!”
“把工程舰、聚变炉、战俘工程营,全给老子装船!”
刘季转身大步迈向太空电梯的登机口,底气十足。
“俺也去!”
樊哙激动地拍着胸脯。
“陛下要三颗星球,老子就给他把三颗星球全修成大秦的兵工厂!”
……
此后,岁月流逝。
自“始皇号”第一次驶离月球船坞起算,大秦星海历已至九千九百年。
而那套“神级延寿系统”卸载,距今也近万年。
最初的大秦,依靠曲率引擎跨越星海。
一次跃迁,需要十五座聚变炉同时超载。
航线误差哪怕超过万分之一,整艘战舰便会直接被空间夹层绞成铁屑。
但九千九百年后的今天。
大秦的星门,早已密密麻麻地钉死在每一座主要恒星系上。
三十六万个标准战区由量子中继塔相连。
但凡黑龙旗覆盖的星域,皆行《大秦律》,通用隶书,不服者,物理超度!
这近万年里,大秦并非没有遇到过硬骨头。
他们曾遭遇过硅基文明。
对方狠到将整个母星改造成计算核心,亿万战舰共享一个意识,战争反应速度快得令人发指。
韩信坐在指挥舰里,冷眼看着星图,用了整整七十二日,算出了其意识同步存在十七息的微小延迟。
第七十三日。
三千支黑龙舰队利用这十七息的空窗期,同时切断了其恒星能源。
不可一世的硅基母星,彻底化作一块死寂的太空垃圾。
大秦也曾遭遇过令人毛骨悚然的意识寄生种。
它们无形无质,能直接侵入碳基生物的神经系统,篡改记忆,甚至将大秦整支舰队变成自相残杀的傀儡。
陈玄与墨渊果断下令,物理切断全军生物神经接口。
最高科学院疯魔般地砸了八十年资源,硬生生搓出了纯机械战斗意识。
十二亿座意识囚笼,被当成高爆弹扔进敌方星域。
寄生种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便被彻底抹除。
而猎户旋臂边缘的那一战,最为惨烈。
高维引力潮汐恶兽,一口吞没了大秦三百支主力舰队。
那一回,韩信在沙盘前整整推演了十七年,白发都生了几根。
第十八年,他带着重建的恐怖舰群重返猎户旋臂。
不仅碾碎了敌人,更将那片吞噬大秦舰群的引力潮汐,直接打包改造成了大秦的歼星武器。
当项羽一脚踩碎敌方指挥官的合金颅骨,将暗物质重剑随意插在最后一座地核控制塔上时。
看着黑龙旗冉冉升起,这位大秦武神只冷冷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太弱了,下一个。”
至于刘季。
韩信每打下一颗资源星,刘季的工程队便如跗骨之蛆般跟进,铺设星门与轨道。
项羽每用重炮轰碎一座要塞,刘季便在废墟的余温上立起钢铁兵工城。
他确实得到了那三颗宜居行星的封地。
可每一次封地刚完成交割,还没等他回去度个假,咸阳的死敕便会准时砸在脸上。
修戴森采能环。
建行星级船坞。
铺设跨星系超距运输线。
九千九百年,外星包工头刘大都督,从无休假。
如今的大秦,科技早已点满。
端粒修复、人格映射、躯体重构……这些曾经遥不可及的神迹,早已沦为流水线作业。
只要你对帝国绝对忠诚,保留完整意识备份,并积累了足够的军功或科研贡献。
便可在帝国的生命工厂里,领到一份基因药剂。
自然衰老,再也无法从大秦的户籍册上夺走一条生命。
系统虽然消失了,但大秦的寿功制不仅没有崩塌,反而愈发坚不可摧。
嬴政当年许下的人人如龙承诺,终于由大秦自己的科学,彻底兑现!
作为文明起点的祖星地球,被完整地保留了下来。
三十六层环地轨道城,一条条银色巨龙环绕着天穹。
月球,被掏空成帝国最大的战舰铸造基地。
太阳采能环昼夜轰鸣,抽取着恒星的狂暴能量。
咸阳,依旧傲立在祖星原来的坐标上。
那座直插云霄的三千丈始皇天塔,依然是大秦绝对的权力心脏。
……
今日,始皇天塔最高层,罕见地没有召开朝会。
陈玄穿着一身极其舒适的素色常服,盘腿坐在黑檀木长案前。
阴嫚依旧容颜倾城,坐在他身侧,安静地为他斟酒。
留守祖星的后日子孙们,分坐在长案两侧。
他们之中,有人已是执掌星际航行署的实权巨头。
有人负责管控猎户战区的几十座生命工厂。
还有几个刚从外域学院放假归来的年轻人,胸前骄傲地挂着最高科学院的黑金徽记。
这场家宴,因为星海战事,足足推迟了七十年。
席间,最小的孩子端着果汁抬起头,满脸期盼:
“祖父,今日陛下应该不会再召您入宫了吧?您可是答应陪我看机甲角斗的。”
陈玄温和地伸手,替他理正衣领。
“放心,陛下今日去巡视采能环了,天黑前赶不回来。”
阴嫚偏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五十年前家宴,你上次也是这样说的。”
长案旁顿时传来一阵晚辈们压抑不住的轻笑声。
陈玄无奈地摇摇头,刚端起面前的酒杯。
嗡——!
整座三千丈的始皇天塔猛地剧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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