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婉宁在地上缩成一团,为了活命,她开始搜肠刮肚地想还有什么有用的消息。
“对了,表哥,安王身边有个姓景的幕僚。”
“那人平时极少在人前露面,但安王对他十分信任,许多大事都听他的主意。”
“这次安王让我对表嫂动手,那个景先生其实是劝阻过的。”
沈玺的脚步一顿,转过身看着她。
“他怎么劝的。”
程婉宁咽了口唾沫,急忙说道。
“他说表嫂是沈府的当家夫人,若是出了事,表哥你定会发疯,到时候安王在京城的势力都会被你连根拔起。”
“他还说,动妇孺非君子所为,让安王三思。”
“安王虽然生气,但确实因为他的话犹豫过几日,不然我早就动手了。”
沈玺听完,眉头微微皱起。
安王身边的幕僚,竟然会为陆秋妍说话。
这显然有些不合常理。
屏风后面的陆秋妍,在听到景先生三个字时,手心猛地攥紧。
景和先生。
果然是他。
当初她能顺利和离,景和在暗中帮了不少忙。
如今,他身处安王府那个泥潭,竟然还在想方设法地护着她。
陆秋妍心里叹了一口气,有些酸涩,也有些愧疚。
这份恩情,她怕是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沈玺回过头,朝屏风后看了一眼,似乎察觉到了陆秋妍的情绪变化。
他没有再多问程婉宁,直接带着陆秋妍离开了偏院。
回到卧房后,沈玺看着陆秋妍,低声问道。
“你认识那个景先生?”
陆秋妍没有隐瞒,点了点头。
“他是安王的幕僚,当初我和离的时候,他暗中帮过我。”
“不过我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只知道他叫景和。”
沈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下去。
他知道陆秋妍有自己的秘密,只要她现在安稳地留在自己身边,其他的都不重要。
下午的时候,陆秋妍在屋里歇息。
连翘在旁边的耳房里整理箱笼。
“小姐,您快瞧瞧这个。”
连翘手里拿着一封有些破损的信封,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陆秋妍睁开眼,看着她手中的信。
“这是从哪儿翻出来的?”
连翘把信递过去,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就在您出嫁时带过来的那个旧书箱底下的夹层里,若非今日要腾地方放小主子的衣物,奴婢还真发现不了。”
陆秋妍接过信封,上面没有写字,但封口已经裂开了。
她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来看。
信纸上的字迹娟秀,却有些凌乱,显然是写信人当时心情极度不平静。
这是陆双双的字迹。
陆秋妍对这位堂姐的字再熟悉不过。
她一行行看下去,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当年城隍庙一别,我本以为此生再无相见之日。”
“却不想沈玺认错了人,将我当成了当年的救命恩人。”
“母亲和二婶逼着我承认,说这是程家和陆家泼天的富贵。”
“可我心里清楚,当年在雪地里把沈玺拖进破庙、用自己的衣物给他取暖的人,根本不是我,而是庶妹秋妍……”
“我抢了秋妍的功劳,每每面对沈玺的深情,我便如坐针毡……”
“如今我病入膏肓,或许这就是报应……”
陆秋妍看着这些字,眼眶渐渐湿润了。
当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那时候她还小,在陆家过得艰难,大冬天被克扣了柴火,只能去城隍庙附近捡些枯枝。
结果在雪地里发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
她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人拖进了破庙,用自己单薄的外衫盖在他身上,还把仅有的一碗热粥喂给了他。
后来她因为害怕被嫡母责罚,没等少年醒来就悄悄离开了。
等她第二天再去的时候,破庙里已经没了人。
她以为那只是一次寻常的救人,却没想到那个少年就是后来的沈国公沈玺。
而陆双双因为捡到了她掉在庙里的玉佩,被沈玺误认成了救命恩人。
陆秋妍靠在引枕上,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原来,命运在那么早的时候,就已经把他们绑在了一起。
只是这中间隔了太多的误会和算计。
“小姐,您怎么哭了?”
连翘见她落泪,顿时慌了神,急忙拿手帕替她擦拭。
陆秋妍摇了摇头,把信纸折好,放进怀里。
“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些旧事。”
她看着窗外摇曳的竹影,心里一片复杂。
这封信,她该不该拿给沈玺看。
如果沈玺知道了真相,他会怎么想。
他一直以为的白月光,其实是个冒牌货,而他真正要找的人,其实一直就在他身边,还被他冷落折磨了那么久。
陆秋妍闭上眼,心中百感交集。
陆秋妍正沉浸在旧信的震惊中,红袖急匆匆进来,递上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夫人,门房刚才送进来的,说是给您的。”
陆秋妍拆开信,信上只有寥寥数语。
“三日之内,切勿让国公爷单独入宫,安王已设下必杀之局。”
“另,安王已得知你有孕之事,意欲借此除之,切记防范。”
信的末尾,写着一句看似不相干的话。
“落魄破庙中,一碗清粥恩。”
陆秋妍看着那行字,手心微微有些发热。
这句暗语,是她和景和之间的秘密。
当年她离开安王府前,景和曾对她说过同样的话,那是他幼时落难时,她曾施舍过他一碗粥的恩情。
写信的人,确实是景和先生。
陆秋妍把信纸收好,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景和在安王身边,竟然把这么机密的消息传了出来。
这无异于背叛安王。
若是被李长珩发现,景和绝无活路。
沈玺推门进来,看见陆秋妍神色凝重地坐在榻上,便走到她身边坐下。
“在想什么。”
陆秋妍把怀里的信拿出来,递给沈玺。
“夫君,你看看这个。”
沈玺接过信,一目十行地看完,眉头顿时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是谁送来的。”
陆秋妍看着他,平静地开口。
“是景和先生。”
沈玺冷笑了一声,随手把信扔在桌上。
“安王身边的谋士,他的话也能信。”
“这或许是李长珩的离间计,故意让我们不敢入宫,好在宫外设伏。”
“又或者,他是想借此拖延时间,好让李长珩有喘息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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