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菲菲看着江亦辰眼冒精光的模样,心底的笑意快藏不住。
鱼儿咬钩了。
而且咬得比她预想的还急。
她偏了偏头,软声细气地开口:“别急嘛,辰哥哥。房本锁在书房抽屉里呢,钥匙在我卧室放着。
你先上去书房等我好不好?我去拿钥匙,马上就来。”
江亦辰心里嗤了一声。
还锁起来了。
刚才说在书房的时候怎么不提有锁?
摆明了就是故意吊他胃口,多磨他一会儿,好把他的心思勾得更旺。
这点小伎俩,也就骗骗没见过世面的愣头青。
但他面上半点没露,反而像是被房本勾得没了耐心,眉头微挑:“书房在哪间?”
“二楼最中间那间就是。”白菲菲抬手指了指楼梯方向,眼波流转,“辰哥哥先上去坐会儿,我很快就来。”
“行。”
江亦辰也不啰嗦,站起身就往楼梯走。
多待一秒他都嫌腻歪。
只要拿到房本,他立马就能跟这女人划清界限,连半分情面都不会留。
白菲菲望着他快步上楼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急吧。
越急,就越好拿捏。
她转身拧开卧室门,轻手轻脚走了进去。
卧室内,余静正坐在床边,脊背绷得笔直。
听见开门声,她猛地站起身,双手局促地绞在身前,头埋得低低的,连看都不敢看白菲菲一眼。
房间里很静,只剩下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菲菲姐……”她嗫嚅着开口,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我今天……是不是做得很过分啊?很不……不要脸……”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轻,话音刚落,眼眶就红了一圈。
白菲菲脚步顿了顿。
果然是为了这事。
她心里明镜似的。
早上余静在客厅对着江亦辰那副主动劲儿,她站在门口看得一清二楚。
投怀送抱,肢体接触,话里话外全是暗示,半点没藏着。
换做旁人,敢在她的地盘动她的人,她当场就能翻脸。
可余静不一样。
这是她表妹,刚从大学毕业,一张白纸似的,心思单纯得很,脸皮也薄。
更何况,这事说起来,还是她自己在背后推波助澜。
她本以为余静会矜持,没想到昨晚喝了点酒,就直接行动了。
虽然没成功吧,但好歹是迈出了第一步。
白菲菲心里非但没生气,反而还有点恨铁不成钢。
就这点心理素质?
这点脸面都拉不下来,以后还怎么往上爬?
但这些话她当然不会说出口。
她脸上摆出一副诧异的神情,快步走过去,伸手拉住余静冰凉的手,拉着她一起坐到床边的沙发上。
“瞎说什么呢?”她语气温柔得像水,伸手轻轻拂了拂余静额前碎发,“好好的,怎么突然说这种话?你做什么了?”
余静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纠结和慌乱。
对啊。
白菲菲刚才不在客厅,她根本没看见自己和江亦辰在楼下做了什么。
那……要不要说?
说了,好像是自己不打自招,平白让表姐看不起。
可不说,堵在心里像块大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咬着下唇,手指把衣角拧得皱巴巴的,心里天人交战。
一方面是道德感和羞耻心在作祟,觉得自己为了个转岗机会,就对着有妇之夫投怀送抱,实在太下作。
另一方面,又忍不住抱着一丝侥幸。
万一成了呢?年纪轻轻就是律所老板,有权有势。
要是真能攀上他,别说转岗,以后在启源律所谁还敢欺负她?
两种念头翻来覆去地搅,搅得她脑子都乱了。
她看着白菲菲关切的眼神,鼻子一酸,差点掉眼泪。
“菲菲姐,我……”她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我今天早上,在楼下……对江律师……”
话说到一半,她又说不下去了,脸涨得通红,头重新埋了下去。
白菲菲心里暗笑。
果然还是太嫩了。
这点事就扛不住了。
但她面上依旧装得一无所知,眉头轻轻皱着,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对江律师怎么了?是不是你早上跟他提转岗的事,他说你了?
余静啊,不是姐说你,江亦辰那人看着温和,其实要求高得很。你要是哪句话说得不对,惹他不高兴了,跟姐说,姐帮你去赔不是。”
她故意把话题往工作上引,给余静递台阶。
余静愣了一下。
表姐……以为她是谈工作惹江亦辰不高兴了?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白菲菲坦然的眼神,心里忽然就有点动摇。
是啊,反正没人看见,只要她不说,表姐就不会知道她那些龌龊心思。
可撒谎骗表姐,她又觉得过意不去。
白菲菲平时对她那么好,她刚毕业没地方去,是白菲菲收留她;
找不到工作,是白菲菲托关系把她弄进律所。
她怎么能瞒着表姐呢?
“不是的……”余静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哭腔,“不是工作的事。是我……是我主动凑上去了。
我故意往他身边坐,还碰他的手,跟他说……说只要他帮我转岗,我什么都愿意做。”
一口气把话说完,余静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肩膀垮下来,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菲菲姐,我是不是特别坏?我明知道他有老婆孩子,还做这种事……我以前最看不起这种人了,可我今天……”
她说不下去了,捂住脸,小声啜泣起来。
白菲菲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傻丫头。
这就哭了?真正的世道,比这难多了。
她抽出几张纸巾,递到余静手里,语气非但没有责备,反而更柔和了。
“傻姑娘,哭什么呀。这有什么的?”
余静闻言,泪眼朦胧地抬起头,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表姐……不怪她?
白菲菲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重心长地开口:“余静,你跟姐说实话,你想不想转岗?想不想以后在律所站稳脚跟,不用再看别人脸色,不用天天担心?”
余静愣了愣,下意识点了点头。
当然想。
“这不就得了。”白菲菲摊了摊手,语气很平淡,“想得到东西,总得付出点什么。你以为律所里那些年纪轻轻就升职的女职工,个个都只靠本事?
背后的门道多了去了,只是人家不说而已。
你靠自己的本事去争取,既没偷又没抢,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有什么好丢人的?”
她顿了顿,看着余静渐渐止住哭声,眼神里多了几分迷茫,又继续说道:“再说了,江亦辰是什么人?青年才俊,长得又帅,多少女人往上凑都凑不上。
你能有这个机会,是你的福气。就算最后没成,你也没损失什么。真要是成了,以后你的路就好走多了。”
余静怔怔地听着,心里那点羞耻感,好像真的慢慢淡了下去。
表姐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这个社会本来就是这样,光靠努力,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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