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开始震颤。
方圆一公里范围内，肉眼可见的铁锈色液体从地面的裂缝中涌出。
数千吨铁质材料被强行从岩层中萃取、液化、提纯。
液态铁流汇聚在江澈面前，按照他脑中的蓝图凝固成型。
十二组履带式推进系统，分布在两侧。
之后就是长五十米、宽二十米、高十五米的楔形结构，前端削成三十度锐角，专门用来破风分流。
外壳采用三层复合装甲。
最外层是高密度铁碳合金，中间层是蜂巢减震结构，最内层是精神力导流网格。
堡垒内部被分隔成三个功能区：前部是操控室，中部是机甲维修坞，尾部安装了一台简化版的战争要塞核心模块。
整个建造过程持续了小半天的时间。
一座移动式机械堡垒矗立在荒漠之上。
江澈将金色机甲收入维修坞，走进操控室。
全息屏幕亮起，外部摄像头将周围的环境实时投射到屏幕上。
前方，千米高的黄色沙幕如同一堵活着的墙。
江澈坐进操控位，双手按在控制台上。
“穿过去。”
堡垒引擎轰鸣。
十二组履带同时转动，楔形前端对准沙暴正面，一头扎了进去。
冲击在接触的瞬间就来了。
神沙撞击外壳的声音密集得像暴雨打铁皮，但频率高了几十倍。
最外层装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磨损，合金表面的划痕每秒都在加深。
江澈启动战争要塞核心。
流水线开始运转。
一台台追击者自爆机器人被快速制造出来，但它们没有被投入战斗，而是被分解成金属板材，通过堡垒外壳的预留接口，不断填补被磨损的装甲层。
磨多少，补多少。
堡垒在沙暴中稳步推进。
两公里。
前方的沙幕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全息屏幕上，那道缝隙中出现了一只眼睛。
一只由无数黄沙凝聚而成的巨大竖瞳。
瞳孔中没有智慧生物应有的光泽，只有一种被囚禁了太久之后才会产生的、扭曲的狂喜。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沙暴的四面八方同时涌入堡垒内部，穿透了所有隔音装甲。
“又有送死的来了？”
声音在笑。笑声中带着颤抖，像一个饿了太久的人终于看到了食物。
“好好好……本王的黄风阵里，已经五百年没进过活物了。”
沙暴的强度陡然翻倍。
堡垒发出一声金属断裂的刺响。左侧第三组履带的传动轴直接被震断。整座堡垒向左偏转了十五度，在沙暴中剧烈颠簸。
江澈一把抓住操控台的扶手，稳住身体。
全息屏幕上，一行新的系统提示浮现：
【检测到大圣六根：耳听怒。】
【位置：黄风岭中心，地下深处。】
下一行提示让江澈的动作顿了一秒。
【警告：检测到高密度生命反应。】
【数量：超过一万。】
江澈盯着那个数字。
一万。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掌心。
暗红色的纹路已经爬过了小臂中段。
堡垒在沙暴中剧烈摇晃，金属骨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沙暴在第七分钟的时候停了。
不是逐渐减弱，是像被人掐断了开关，所有风沙在同一瞬间凝固、坠落。
数以亿计的黄沙从半空中倾泻而下，砸在堡垒的楔形外壳上，发出密集的沙沙声。
全息屏幕上的画面从一片混沌的昏黄切换成清晰的视野。
江澈的手指停在操控台上。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盆地。
环形地势，沙壁高耸。直径目测超过三公里。天然的角斗场。
盆地底部，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东西。
第一排是沙鼠。人形直立，高约两米，身披风化骨甲，手持沙刃。它们的面部没有五官，只有一条横贯整张脸的裂缝，就好像是某种东西的嘴巴。
第二排是蝎尾蛇身的弓手。
下半身蛇躯盘踞在黄沙中，上半身人形，手里拉着骨弓。箭头泛着暗绿色的光。
第三排往后，是十米高的巨型傀儡。
浑身由压缩神沙构成，表面呈铁灰色，关节处嵌着兽骨铆钉。它们没有头，胸腔正中央嵌着一颗跳动的黄色核心。
全部面朝堡垒，寂静无声。
这种安静比嘶吼恐怖十倍。
阵列最中央，一面大旗矗立。旗杆由风化的脊椎骨层层叠叠拼接而成，旗面是一整张不知什么巨兽的皮革，上面用暗褐色的血迹写了一个字。
風。
旗下空无一人。
江澈扫了一眼全息屏幕右下角的数据面板。
掌心的暗红纹路又往上爬了一厘米。
“挺有排场。”
他的手指在操控台上轻轻敲了两下。
一声尖锐的骨哨从盆地边缘响起。
万妖齐动。
第一波，三千沙鼠轻骑。
它们的启动速度快得离谱，四肢着地的姿态让它们在沙面上的移动几乎没有阻力。三千道灰黄色的残影从四面八方涌向堡垒，脸上的裂缝同时张开，发出细碎的吱吱声。
堡垒两侧的主动防御阵列自动开火。
金属弹幕呈扇形铺开，将冲在最前方的沙鼠成片扫倒。沙刃和骨甲碎片被打得漫天飞舞。
但三千的数量意味着密度。
前排倒下，后排踩着碎骸继续冲。沙刃砍在堡垒外壳上，留下一道道白痕。单独一刀不致命，但数百把沙刃同时劈砍，金属疲劳的速度肉眼可见。
紧接着是第二波。
五百具巨型沙傀儡。
地面在它们移动时发出沉闷的震动。
十米高的无头身躯排成横列，推着漫天沙尘，直扑堡垒。
前两具沙傀儡撞上堡垒左侧的装甲。
整座堡垒向右倾斜了十五度。
金属骨架发出刺耳的扭曲声。第七组和第八组履带的负载瞬间飙红。
更多的沙傀儡从两翼包抄过来，用粗壮的沙臂抱住堡垒的侧面，开始发力。
它们要掀翻堡垒。
江澈坐在操控位上，身体随着堡垒的倾斜微微侧倒。
他没有慌。
他在等。
等它们靠得再近一点。
全息屏幕上，堡垒外围五十米范围内的妖兵密度已经达到了每平方米三个单位。
足够了。
“全功率运转。”
江澈按下操控台上一个不起眼的物理按钮。
堡垒腹部，那台简化版的战争要塞核心模块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蓝色的能量光芒从模块的散热口中涌出，照亮了整个维修坞。
流水线启动。
原材料仓中储备的铁碳合金锭被传送带送入熔炼炉，液化，注模，冷却，组装。
每一个环节压缩到极限。
第一只追击者自爆机器人从堡垒右侧的弹射口中弹出时，距离江澈下令只过了一点四秒。
四四方方的金属躯体，两条短得可笑的机械腿。
它落地的瞬间，光学传感器锁定了最近的一只沙鼠。
“嘀。”
欢快的电子蜂鸣声。
短腿飞速交替，哒哒哒哒地冲了上去。
沙鼠挥刀劈下。沙刃砍中追击者的外壳，火花飞溅。追击者纹丝不动，两条短腿一蹬，整个身体弹起，死死抱住沙鼠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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