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厅内的气氛已经热到了沸点。
叶辰连开三块原石全中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赌石大会。
“赌神”的名号在短短十分钟内被传开了。
人群把叶辰围得密不透风，手机举得比头还高，闪光灯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叶辰站在切石台旁边，三块价值八千万的翡翠原石摆在他面前。
帝王绿、冰种飘花、极品墨翠。
每一块都是顶级货色。
叶辰的眼中重新有了光，整个人的精气神跟半小时前判若两人。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看向展厅另一侧。
沈飞正站在VIP区域，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跟几个珠宝商谈笑风生。
苏清雪就在他身边。
叶辰的下巴绷紧了。
正在这时，人群忽然开始往两边散开。
有人朝这边走过来了。
脚步不快不慢。
但所有人都自动让路。
不需要保镖开道，不需要谁喊让开。
人群看到来的人是谁之后，本能地就退到了两旁。
沈飞。
他放下红酒杯，独自一人穿过人群，朝叶辰走来。
苏清雪站在原地没动，但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沈飞的背影，眉心微微蹙起。
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意识到，好戏要来了。
沈飞停在叶辰面前。
两人相距不到两米。
一个穿着定制西装，气度从容。
一个穿着皱巴巴的旧衣，满脸戾气。
一个站在云端。
一个刚从泥里爬出来。
但不得不承认，叶辰身后那三块价值八千万的翡翠给了他底气。
至少在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被关在拘留所里的落魄狗。
“叶先生，好久不见。”
沈飞开口了，语气平和，像是在跟一个普通朋友打招呼。
叶辰死死盯着他，下颌肌肉绷得像钢丝。
“你来干什么？”
“听说有人在赌石大会上连开三块翡翠，刀刀见绿，被封为赌神。”
沈飞环顾四周，看了看那三块翡翠。
“过来看看，是不是真的有这么厉害。”
“看完了就滚。”
叶辰的声音冷得能冻死人。
周围的人群集体吸了一口凉气。
这话搁在平时，在金陵敢这么跟沈飞说话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沈飞没有生气。
他甚至笑了一下。
“叶先生火气很大啊。”
“不过也正常，被关了二十天，谁都会有脾气。”
这句话看似随意，实则刀刀见血。
等于当着全场几百人的面提醒所有人，叶辰是刚从拘留所里放出来的。
果然，周围立刻响起了窃窃私语。
“拘留所？这个人蹲过号子？”
“之前网上那个非法行医的就是他吧？”
“原来赌神是个有案底的啊……”
叶辰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沈飞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自顾自地往下说。
“叶先生赌石的眼力确实不错，我很佩服。”
“所以我想跟你赌一局。”
全场顿时安静了。
赌一局？
沈飞要跟叶辰赌石？
叶辰的眼睛微微眯起。
“赌什么？”
沈飞伸出一根手指。
“一人选一块原石，同时切开。谁的料子更值钱，谁赢。”
“赢的人拿走两块料子。”
简单粗暴。
但叶辰没有立刻答应。
他又不傻。
沈飞主动提出赌石，一定有诈。
“我凭什么跟你赌？”
沈飞看着他。
“因为赌注。”
“你要什么赌注？”
“你赢了。”
沈飞微微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远处的苏清雪。
所有人都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苏清雪站在VIP区域，一身浅蓝色连衣裙，在人群中美得不像真人。
沈飞收回目光，看着叶辰。
“你赢了，苏清雪跟你走。我再也不插手你们之间的事。”
轰！
全场炸了！
苏清雪！
沈飞把苏清雪当赌注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沈飞。
叶辰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心脏像是被人一拳捶中，砰砰狂跳！
苏清雪！
他失去的一切当中，最让他放不下的就是苏清雪！
如果赢了这一局，苏清雪就能回到他身边！
但理智告诉他，这里面一定有坑。
沈飞不可能做亏本的买卖。
他之所以敢提这个赌注，一定是有十足的把握赢。
“那我输了呢？”
叶辰压住翻涌的情绪，沉声问道。
沈飞看着他，语气轻到几乎像在自言自语。
“你输了，你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磕三个头。然后从今以后离开金陵，永远不要出现在苏清雪面前。”
磕头！
叶辰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让他叶辰给沈飞磕头！
这个条件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他从小在昆仑山上被师傅当天才培养，从来只有别人给他磕头的份！
给人下跪？
这辈子没有过！
但苏清雪……
叶辰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又看向了苏清雪的方向。
她站在那里，像一尊冰雕。
他看到了她耳后的那枚珍珠发夹。
很精致，很好看。
不是她以前的风格。
一定是沈飞送的。
叶辰的牙咬得咯嘣响。
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赌石，拼的是眼力。
他有透视之瞳！
他能看穿任何原石的内部结构！
在赌石这件事上，他是无敌的！
沈飞再有钱，再有权势，在这个领域他就是个外行！
一个外行凭什么赢他！
叶辰深吸一口气。
“赌了！”
两个字掷地有声，在展厅里回荡。
全场沸腾！
几百号人同时发出惊呼声！
手机举得更高了，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刷爆！
“我靠！真赌了！”
“赌注是苏清雪啊！这也太疯狂了！”
“赌神对太子爷，这场面百年难遇！”
远处的苏清雪听到叶辰答应的那一刻，脸色变了一下。
她快步走了过来。
“沈飞！”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明显带着急切。
“你在干什么？你怎么能把我当赌注？”
沈飞转过身，看着她。
苏清雪瞪着他，眼中有怒气，有不安，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委屈。
沈飞低下头，凑近她的耳朵。
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信我。”
两个字。
苏清雪怔住了。
她看着沈飞的眼睛。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面湖。
没有紧张。
没有不确定。
只有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笃定。
像是这场赌局的结果他早就知道了。
苏清雪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退后一步，站到了人群边缘。
脸上的怒气消散了大半，但耳根微微泛红。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听了那两个字就不再反对了。
也许是因为从认识沈飞到现在，他从来没有做过没把握的事。
每一次，不管情况看起来多危险，最终都是他赢。
每一次。
苏清雪深呼一口气，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看着吧。
如果他输了，她不介意当面扇他一巴掌。
……
赌石对决正式开始。
规则很简单。
展厅里剩余的原石中，双方各选一块，同时切开，价值高的赢。
一局定胜负。
不能反悔。
叶辰率先走向原石区。
他的透视之瞳再次激活。
金色光芒在瞳孔深处涌动，所有原石的内部结构在他眼中暴露无遗。
他不急。
他花了整整五分钟，把展厅里剩余的每一块原石都扫了一遍。
最终，他的目光锁定了一块。
展厅正中央，一块西瓜大小的黑色原石。
外表其貌不扬。
但透视之瞳告诉他，这块原石内部藏着一团极品帝王绿！
品质比之前那块还要好！
水头更足，色泽更浓，几乎达到了玻璃种帝王绿的级别！
这种品质的翡翠，全世界范围内都极为罕见！
切出来的话，价值至少过亿！
过亿！
叶辰不信沈飞能找到比这更好的东西！
“我选这块。”
叶辰把手按在黑色原石上，声音沉稳有力。
全场的目光转向沈飞。
沈飞站在原石区的另一头，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在石头堆里走来走去。
他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
甚至有些心不在焉。
左看看，右看看，偶尔弯腰拍拍某块石头，又摇摇头走开。
全场几百人都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叶辰也在盯着他。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沈飞没有用任何仪器，没有拿手电筒照，甚至没有认真观察石头的皮壳纹路。
他就是在随便逛。
像个什么都不懂的游客。
叶辰心中的不安消散了大半。
果然是外行。
赌石拼的是眼力和经验，沈飞再有钱，在这个领域也只是个门外汉。
正想着，沈飞停下了。
他站在展厅最角落的一个位置，面前是一块不起眼的灰色石头。
比拳头大不了多少。
表面坑坑洼洼，灰扑扑的，跟建筑工地上随便捡来的石头没什么区别。
沈飞弯腰拿起了它。
掂了掂。
“就这块吧。”
全场死寂。
然后爆发出一阵巨大的骚动！
“那是什么破玩意！”
“那块石头最多值五百块！”
“沈少疯了吧？拿那种垃圾去跟帝王绿赌？”
“完了完了，沈少这是必输啊！”
连白衣男人都忍不住凑到叶辰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兄弟，稳了！他选的那块石头一看就是废料！你赢定了！”
叶辰看着沈飞手里那块灰扑扑的小石头。
他下意识地动用了透视之瞳。
金色光芒涌入瞳孔，穿透灰色表皮，试图看清石头内部的结构。
但下一秒，叶辰的眉头皱了起来。
看不清。
不是完全看不见，而是内部结构异常复杂，像是被什么力量遮蔽了一样，模模糊糊的，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
这种情况他从来没遇到过。
一股不安感从心底升起。
但叶辰很快压了下去。
不管那块石头里面是什么，他这块黑色原石里藏着的是接近玻璃种帝王绿！
价值过亿！
就算沈飞那块里面也有翡翠，又能好到哪去？
不可能比他的更好！
绝对不可能！
叶辰深吸一口气，把不安强行压在心底。
“切吧。”
两块原石被搬上了两台并排的切石台。
两个切石师傅同时就位。
全场几百号人挤得水泄不通，后排的人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往前看。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了五十万。
弹幕疯狂刷屏。
“来了来了来了！”
“赌神必赢！帝王绿无敌！”
“沈少那块石头就是个笑话吧……”
“苏清雪好漂亮啊！谁赢了我都嫉妒！”
沈飞站在自己那台切石台旁边，双手插在裤兜里，表情从始至终没有任何变化。
苏清雪站在十米外，双手攥成拳头，心跳快到了极点。
她的理智告诉她沈飞一定有把握。
但她的情绪无法平静。
因为赌注是她。
两台切割机同时启动。
嗞！
嗞！
金属刀片切入石头的刺耳声响同时炸开！
水花飞溅，石粉弥漫！
所有人屏住呼吸！
叶辰那边。
刀片推进了三公分。
灰色，灰色，灰色。
然后！
一抹翠绿色猛然出现！
浓郁、鲜艳、通透！
帝王绿！
比之前那块还要绿！
还要浓！
在冷却水的冲刷下，那团翠色像是活了过来，散发出夺目的光泽！
“帝王绿！又是帝王绿！”
“接近玻璃种了！这成色！我的天！”
“过亿了！这块至少过亿！”
切石师傅的手都在发抖，小心翼翼地继续推进刀片。
翠绿色的范围越来越大，几乎占满了整块原石的核心区域！
满绿！
玻璃种满绿帝王翡翠！
全场疯了！
叶辰的胸膛剧烈起伏，嘴角终于扯出了一个笑容。
他转头看向沈飞。
“沈飞，你输了！”
声音洪亮，底气十足！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沈飞那台切石台。
沈飞那边的切石师傅还在缓慢推进。
灰色。
灰色。
还是灰色。
没有翠色。
没有任何变化。
“果然是废料！”
“沈少输定了！”
“那块石头里能有什么？水泥都比它值钱！”
叶辰的笑容更大了。
但就在这时。
切石师傅的手猛地一停！
他低头看向切口。
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
僵住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切石师傅慢慢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见了鬼的恐惧。
“这……这是……”
他的嘴唇在哆嗦，声音尖锐到变形。
“红……红钻！！”
全场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一片死寂。
然后所有人同时涌向沈飞那台切石台！
切口处。
灰色的石壳之下。
一颗拇指盖大小的红色宝石镶嵌在岩层中，散发着妖异的、摄人心魄的光芒！
不是翡翠。
是钻石。
天然红钻！
全世界最稀有的宝石品种之一！
已知的顶级天然红钻每克拉的价值在两百万到三百万美元之间！
而眼前这颗，目测至少五克拉！
五克拉天然红钻！
按照国际市场价，价值至少一千万美元！
折合人民币超过七千万！
再加上天然红钻的稀缺性溢价和收藏价值，实际成交价可能达到一亿五千万甚至两亿！
是叶辰那块帝王绿的两倍！
全场死寂了足足五秒。
然后像是火山喷发一样炸开了！
“天然红钻！！我的天！！”
“这怎么可能！原石里面怎么会有红钻！”
“不是翡翠！是比翡翠贵十倍的东西！”
“沈少赢了！沈少赢了啊！”
叶辰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像一个被按下暂停键的画面。
然后那个笑容一点一点碎裂。
从嘴角开始。
蔓延到眼角。
最后整张脸都垮了。
红钻。
天然红钻。
他拿出了王炸级别的玻璃种帝王绿。
但沈飞手里，是比王炸还高一个次元的东西。
叶辰的脑子嗡嗡作响。
他的透视之瞳看不透那块石头。
现在他知道为什么了。
那块石头里面根本不是翡翠。
是钻石。
钻石的结晶结构跟翡翠完全不同，透视之瞳是用来看人体经脉和玉石结构的，对钻石的穿透效果本来就差！
沈飞怎么知道那块石头里有红钻？
他怎么可能知道？
除非他一开始就不是在赌！
这场对决从头到尾都不是赌博！
是处刑！
叶辰的膝盖发软了。
沈飞站在切石台旁，低头看着那颗在灯光下流转着血色光芒的红钻。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叶辰。
目光平静。
从容。
带着一种让人绝望的淡漠。
从始至终，他连一滴汗都没有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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