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三章 大元事了
“兵部今天下午没有发出任何调令，朝堂上没有动静，说明太子把这件事压下来了。”
“郑成安还会不会往前推？”
“短时间之内不会，太子压他一次，他不敢在没有太子点头的情况下再擅自行动。”
对方看了周天阔一眼，道：“你现在可以放心了，郑成安不会往西边动了，你进城这么久要做的事，已经做完了，什么时候走？”
“这两天。”
对方没有再问，转身翻过院墙消失在巷子里。
周天阔坐在井台边没有动，阳光透过院墙，在他脚下形成一小片光亮，映在青砖地面上，随着云层的移动缓缓变换着角度和方向。
片刻之后，他起身走进屋里，开始收拾东西。
他在安远城要做的事的确做完了。
打掉了外围的哨站，冲破了边军驻地，拿到了郑成安写给吴彰的信，让太子知道了兵部尚书在背着朝堂往西推。
接下来，不需要他再做更多了，安远城里自然会有人处理剩下的事。
……
周天阔走的是西门，沿着城墙根那段走过多次的窄巷绕到城西。
赵横带着人在城门外等着了，队伍沿着官道铺开，大约两百人排在前面，剩下的人分散在更远的位置，像是零星赶路的行人。
周天阔策马走到队伍前方，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安远城的城墙。
晨雾还没有散尽，城墙的轮廓在雾气中像是被水洗过的墨迹，边缘模糊，颜色浅淡。
他看了一会，转回头催马向前走去。
队伍沿着官道走了两天，在第三天傍晚抵达了平州。
他们没有进城，在城外一片靠近溪流的空地上扎营。
周天阔坐在篝火边，把那包文书重新取出来翻了一遍，然后合上油布包放在身侧。
赵横端着碗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碗里装着热汤，他喝了一口才道：“殿下，咱们走了，安远那边会不会派人追？”
“不会。”
周天阔摇头道：“他们现在没空管我们，太子和兵部那边的事够他们忙一阵了。”
赵横又喝了一口汤：“那咱们接下来往哪走？”
周天阔回道：“先回边关，把这边的情况报上去，看西边的局势再做决定。”
赵横没有再问，端着碗站起身走回自己那一堆篝火旁。
队伍在平州城外歇了一夜，第二天继续向西行进。
出了平州地界，路边的城镇开始变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荒地和成片枯黄的灌木丛。
队伍在第五天傍晚抵达了之前经过的那座小城青原，没有进城，从城外绕了过去。
到了第七天，边境线的标志物出现在前方。
一座界碑，立在路边，碑面上刻着两国界线的文字，被风沙侵蚀了大半，字迹有些模糊了。
队伍越过界碑时没有停，周天阔策马走过界碑旁，看了一眼碑面，没有多停留，继续向前。
过了界碑，沿途的景象开始变得熟悉。
路边的村落逐渐增多，田地的轮廓开始出现。
又走了两天，边关寨墙的轮廓出现在前方地平线上。
周天阔远远看了一眼，寨墙上有人影走动，应该是轮值的哨兵。
队伍放慢了速度，在距离寨墙大约一里处停下来。
周天阔让赵横带人去寨墙后方那片旧营地扎营，自己带了几个人继续往前走，穿过寨门进了营地。
留守的副将孙茂快步迎上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侧身让开路：“殿下，您回来了，边关这边一切安好，大金没有异动，不过，京城那边来了几封信。”
“谁的？”
“宋国公和六皇子，还有一封没有署名，但封口盖的是紫心阁的印。”
周天阔接过那三封信，没有在门口拆，走进营帐在案前坐下，先拆开了宋尉的信。
信不长，字迹端正，内容是他离开京城之后的一些事，朝堂平稳，兵部正常运转，新军还在训练，没有异常。
他折好放在桌角，拿起第二封。
周北琛的信更短一些，只写了三四行字：“白衣阁在大封境内已无活动迹象，南边海岸也平静下来了。”
他把这封也折好放在旁边，拿起第三封。
紫心阁的信封封口盖着一枚小印，他认识那枚印，是紫心公主平时用来封存私人信件的小章。
他拆开封口抽出信纸，字迹端正秀气，写的不是朝堂上的事：“天阔，你走后我搬到了宫外一处小院里，院子不大，朝南，有一棵桂花树，等秋天开了花应该会很好闻，你不用挂念我。”
信纸边缘有些皱，像是被反复看过。
他没有多读，把信折好原样放回信封里，连同另外两封信一起收进怀中。
夜里，周天阔没有睡，坐在营帐里把从大元带回来的那批文书重新整理了一遍。
吴彰驻地的调度记录、郑成安的信、那本标注了物资明细和信使记录的小册子。
他按时间顺序排列好，把其中几份涉及人员调动的页面单独折了角。
然后，在灯下重新看了一遍郑成安写的那封信。
信中那句如果北边局势有变，东线需做好随时向前推进的准备。
他逐字确认无误后把信纸搁回桌上，手指松开笔杆，重新拿起旁边那本册子。
做完这些，他把文书重新包好锁进一只铁皮箱子里，放在营帐角落。
他从案前站起身，走出营帐站在墙根下。
夜色很深，原野上一片漆黑，远处没有火光，没有声响。
他站在那里吹了会夜风，被帐篷布面阻隔后变得模糊的声响包裹着，在夜幕中蔓延着，从旷野的一端传向另一端，反复铺开又散去，直到风停才渐渐消退。
第二天清晨，他派人送了一封信回京城。
信的内容简洁，写的是大元之行已结束，已确认东线暂无威胁，近期将返回京城。
信送走他留在边关又住了几天，确认大金的军队仍然停在之前的营地区域没有向前推进，白子秋的骑兵也没有再次出现在寨墙附近。
他把边关防务重新梳理了一遍，和孙茂确认了接下来半个月的换防安排。
然后，带着赵横和那三千人启程返回京城。
回程比来的时候快，沿路没有遇到阻碍。
队伍抵达京城的南门时天色已经暗了，城门正要关闭，守卫认出了他的旗号，没有盘问直接放行。
周天阔策马穿过城门洞，长街两侧的店铺大多关了门，只有零星的窗口还亮着灯。
他穿过长街回到汉王府门口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迎出来的福伯，走进前厅，在椅子上坐下来。
傅灵犀从内院走出来，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过来给他倒了杯茶：“回来了。”
“回来了。”
她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道：“大元那边顺利吗？”
“顺利，大元那边暂时不会有动作了。”
“紫心公主搬出宫了，你知道吗？”
“信里说了。”
周天阔没有再说话，低头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道：“明天我去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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