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六章 回京!
赵横跟上来确认道:“这里水确实缓一些,但河面更宽,过河的时间会更长。”
周天阔翻身下马,走到水边蹲下来,用手探了一下水温:“先不急着过,在河这边扎营,确认对岸有没有人再动。”
入夜,营地在距离河岸不远处扎了下来,没有生火,只有几盏油灯在营帐里亮着微弱的火光。
周天阔坐在河岸边的暗处,目光一直落在那条河上。
月光被云层遮住大半,河面在夜色中泛着一层暗淡微光。
他蹲在河岸边缘观察了将近一个时辰,对岸始终没有亮起火光,没有人影和声响。
后半夜赵横坐到他旁边,把水囊递过来。
周天阔接过喝了一口,道:“明天天亮后先派两个人过去,在对岸蹲一天,确认那边确实没人再动。”
赵横把水囊系回腰间:“如果那边有伏兵,那两个人回不来怎么办?”
周天阔目光落在那片漆黑的水面上:“那就再派两个人去。”
天亮后,赵横挑了两个北方人,水性好,在边关驻防时经常在河里泅渡。
那两个人脱了外衣,把短刀用油布裹好绑在背上,趁着晨雾最浓的时候下了水。
河水比预想中更冷,他们入水时身体明显顿了一下,随即稳住呼吸,向对岸游去,动作尽量压住水花,保持低伏的姿势,在晨雾的掩护下,朝着对岸游去。
周天阔蹲在岸边的灌木丛后,看着他们的身影在水面上越来越小,他们的动作依然稳定,没有加速也没有停顿。
在游过河心区域后,速度稍微放缓了一些,似乎确认前方没有异常才重新加速。
他们在对岸上了岸,爬上一处缓坡,消失在灌木丛的阴影里。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对岸传来一声短促的鸟叫,三短一长,是事先约定的信号。
赵横听到后转向周天阔:“对岸安全。”
周天阔站起身,翻身上马,策马踏入河中。
河水比他预想中更深,水没过了马腹,水流推着马身向一侧偏移,他稳住马头保持方向,没有加速。
队伍跟在他身后依次入水,在河道中拉成一条长线,缓慢向对岸移动。
马蹄踩在河床上,有些地方是碎石,马蹄会打滑,有些人需要调整重心才能稳住。
队伍用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全部过河。
周天阔上岸没有急着走,确认最后一个人也上了岸,这才催马沿着对岸的坡地向西走去。
过了河的地形逐渐变得更加平坦,视野比东岸开阔了很多。
路两侧的植被稀疏,只有偶尔几丛低矮的灌木零零散散地分布在视野里。
走了大约两天,前方出现了一座小镇。
镇子不大,房屋沿着一条主街排开,屋顶覆盖着厚厚的干草,没有城墙,没有栅栏,入口处立着一根木柱。
柱子上挂着一块旧木牌,上面画了一个朝向西边的箭头。
周天阔在镇口勒住马。
镇上有人走动,有人在自家门口劈柴,有小孩蹲在路边用树枝在泥地上画着什么,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他催马缓缓穿过了镇子,马蹄踏在土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两侧的房屋门前偶尔有人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没有人露出意外的表情,也没有人放下手中的活计。
穿过镇子,西边的路变得宽阔起来,路两侧出现了整齐的田埂,虽然田地里没有作物,但田埂的轮廓清晰,能看出是经常有人打理的痕迹。
这条路通往的方向和之前观察到的关卡位置不同,像是绕过了那道防线,从侧面进入了更深处。
傍晚,队伍在一片靠近溪流的空地上扎营。
周天阔坐在溪边的一块石头上,摊开地图对照着地形重新确认了一遍位置。
赵横蹲在溪流下游正在洗一把短刀,刀刃在水流中反复冲洗着,倒映着上方灰白色的天光。
他反复刮了几下又探入水中摆动,看水流把细碎的泥垢冲走,水面重新变清才把刀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插回鞘里,甩了甩手上的水站起身,走到周天阔身边蹲下。
“殿下,咱们现在算是进了大齐的边境内了,再往前走,应该能看到他们的驻军营地。”
周天阔收起地图站起身来:“不急,先确认下他们的驻军营地有多远,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入夜,营地安静下来,周天阔没有进帐,在溪边那棵柳树旁靠着树干坐了很长时间。
溪流的声音在黑暗中持续不断,均匀而低微。
他沿着溪流向西走了一段,在柳树根部蹲下来碰了碰那段埋在沙土中的粗根。
然后,沿着来路返回,在营地边缘停了一下。
夜色正浓,只有远处几颗低垂的星落在天际线上方,在灰蒙蒙的暮色中若隐若现。
他站在那里听了很久,夜风从西边吹来,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而这片土地正在他脚下延伸,伸向他还没有看清的那条河岸和河岸后方那片正在变深的黑暗。
……
周天阔回到京城的这天,天色阴沉,没有下雨。
队伍在午时前后抵达南门外。
城门提前敞开了,门洞两侧站着两排禁军,甲胄整齐,刀鞘擦得锃亮。
他没有提前派人通报,但消息显然已经传到了。
他策马穿过门洞时,看到街道两侧站了不少人。
有穿便服的官员,有寻常百姓。
还有小孩坐在父亲的肩头,安安静静看着那支正在穿过城门,沿着主街走来的队伍,既不吵闹乱跑。
周天阔在马上放慢了速度,马蹄踏在主街的青石板路面上,发出清脆声响,在两侧房屋的墙面上反弹回来,形成一层薄薄的回音,宛如一道沿着街道向前推移的均匀声浪。
队伍穿过主街,在汉王府门口勒住马。
福伯站在台阶上了,穿着一件半新的灰布棉袍,在门口等着。
看到他翻身下马,福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接过缰绳,侧身让路。
周天阔穿过府门走进前厅。
傅灵犀还没有出来,他走到桌边站定,接着转身走进书房,把所有从边关和大元带回来的文书、地图、缴获的信件全部锁进暗格里。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福伯就来敲门了。
周天阔穿好朝服,系好玉带,走出卧房的时候晨雾还没有散尽,院子里只有几个小厮扫着前一夜落下的几片落叶。
在晨光中发出细碎的沙沙声,随着扫帚反复拖过砖缝之间的缝隙,被拢成一堆。
他穿过走廊走出府门翻身上马,沿着长街朝皇宫的方向走去。
苍和殿里的文武百官到齐了。
他走进大殿时,两侧目光从不同的方向落在他身上。
他走到皇子班次中站定,周北琛站在他前方几步远的位置,没有回头。
宋尉站在武将队列的首列,目光平直地望着前方,既没有侧目也没有抬眼,只是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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