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章 对付大楚
返回边关的第三天，周天阔把孙茂和赵横同时叫到了营帐里。
桌面上摊着三张地图，分别是大金旧境、大元边境和大齐西线的概略走向。
边角被风吹得微微卷起，他用镇纸压住了中间那一张。
“北边的事暂时告一段落了，大金境内没有成建制的抵抗力量，白子秋走了，剩下的降兵编入后方营地。”
“接下来要往南走，但要先确认东西两条线是否真的稳了。”
孙茂站在桌边，目光从地图上抬起来：“东边大元那边的使臣到京城了，听说谈得还算顺利，他们愿意撤走边境那批驻军。”
“西边大齐那边目前还没有明确表态，但他们的观察哨撤了。”
周天阔低头看了一眼地图，指着大元和大齐两处边境位置：“东边可以暂时放着，西边还要再确认一下，等我从南边回来再处理。”
他把镇纸从地图上拿开，把三张地图按顺序叠好收进匣子里。
夜里，他写了一封信送回京城，信中说北边已定，准备择日南下。
信送出去，他在营地里又住了两天。
等到赵横手下的斥候从西边回来，确认大齐那边的观察哨确实没有重新设回去，边境线上没有新的动静，他才开始着手安排南下的准备。
粮草在入冬之前储备充足，部分物资由北边撤回的驻军中直接调用。
他在正式南下前又写了第二封信给宋尉，信中交代他不在京城时，新军的日常训练可以继续按原计划推进，不需要因他南下而中断。
入冬，周天阔动身返回京城。
队伍比来时少了一半，留在北边驻守的人手由孙茂统一调度。
他在边关寨墙下上马时，寨墙上那面新旗在晨光中翻动着。
他没有多看一眼，策马穿过寨门，沿着官道向南走去。
回京之后，他在汉王府住了三天，把积压的文书处理完，去了一趟紫心公主那处小院。
桂花树已经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干伸向灰白色的天空。
他没有进去，又沿着来路走回府中。
他把所有的事都安排妥当之后，让人给赵庄凝送了一封信，询问她关于南边大楚和大魏的态度是否有新的变化。
信送出去之后，他开始等待答复，同时着手整理南下的线路。
很快回信到了。
“大楚那边近几个月一直在调动兵力，动静不算小，但方向不太明确，大魏暂时没有异动，如果你打算南下，最好先弄清楚大楚那批兵力的动向再动身。”
赵庄凝把大楚几处驻军的大致位置附在信末，标注了近期变动情况。
他用笔在地图上把那几处标注位置记了下来。
又过了几天，周天阔去了一趟城西军营。
宋尉在营帐里，看到他没有说话，只是把一摞文书推到桌边，最上面那份是南边最近三个月的边关记录。
他翻开看了几页，合上放回原处，看向宋尉，问道：“如果南边有动静，大楚那边会在多久之内形成威胁？”
“如果大楚真的打算动，从他们开始集结到形成实际威胁，最快也要一个月。”
宋尉回道：“那段时间够你从京城赶到南边边境，够我们调兵南下，前提是你得在他们开始集结之前知道他们动了。”
“南边那边，我派了人盯着，月报会按时送过来。”
周天阔没有再问别的，把那摞文书收好起身离开了军营。
回到书房，他拆开赵庄凝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赵庄凝把大楚几处驻军的位置标注得很清晰，有些细节和边关记录里提到的情况吻合，说明消息来源确实可靠。
他在地图上把那几处位置圈出来，在旁边用细笔标注了时间，然后把地图卷好收起来。
桌上另外还有几件日常文书等着批阅，他坐回案前，逐一翻看批注后放在右手边。
第二天清晨。
周天阔正式向南边送去调令，让沿途各州府开始提前储备物资，部分驻军开始向边境方向移动。
他在调令中写明，不要求他们提前进入战备状态，只需要做好接应准备，在主力抵达之前把物资和人员调度到位即可。
调令送出去后，他给赵庄凝写了第二封回信，信中说他会按照标注的位置规划路线，在冬季结束之前抵达南边，保持联络。
信使带着回信出了城，沿着官道向南奔去。
出发那天早晨，京城落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薄薄一层覆在青石板路面上，又被早行人的脚步踩成深浅不一的湿痕。
队伍在南门外集结。
这次比以往少了一些人，主力约一万人先行出发，燧发枪手编入中军。
赵横走在队伍前方，周天阔跟在后面，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二十步的距离，偶尔赵横会勒马等他靠近，说一两句前方路况，又催马回到前方去。
走出半日路程，街巷和民房渐渐隐退，两侧的树丛和低矮丘陵也稀疏起来。
前方只剩下冬日的灰白色原野在视野尽头平坦地铺展开来，延伸到云层和天际线相接的地方，没有明显的分界。
行了大约三天，信使从后方追上来，递上了一封赵庄凝的信。
信中说大楚那边的兵力调动确实开始了，有一支大约五千人的队伍从楚都出发，沿官道向北移动，目前抵达大封边境以南约百里的位置。
周天阔把信看完折好放进怀里，没有立刻回复，在马上坐了一阵才继续前行。
又走了两天，前方出现了一座小城，规模不大，城墙老旧，但城门开着，没有设卡。
队伍没有进城，从城外绕过继续向南。
从第五天开始，路边的植被开始出现了变化。
北方的枯黄原野逐渐被更密的灌木和矮树林取代，两旁的田地轮廓也有了细微的区别。
赵横放慢马速靠过来，指着前方一片低矮的山丘，道：“过了那片山丘就是大封南境了，再往南走就是大楚的边境线。”
周天阔看了一眼山丘的高度和走向，又看了看前方的路况，确认不需要做特别的调整。
“山不高，路也还算好走，大楚那边的人应该知道我们来了，他们没有拦在半路上，说明他们也不急着动手。”
队伍翻过那片山丘，前方的地形变得更加平缓开阔。
路边开始出现零星的村落和农田，冬日的田野空旷无人，只有几处田埂上还立着稻草人，被风吹得倾斜了。
傍晚，他们在路边一片靠近溪流的空地上扎营。
傍晚的风比白天更凉一些，好似顺着凉意从更远处的地界上蔓延过来，在地面上铺开一层接近无色的薄雾。
周天阔坐在溪边一块石头上，把地图展开，借着最后一点天光又看了一遍大楚边境附近的地形走向，确认道路和可供通过的位置没有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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