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线索后,黄云辉没有选择直接抓捕裴景文,他需要让对方主动露出破绽。
第二天,黄云辉故意让冯学文在矿区放出风声,声称保卫科在假石印的底部,提取到了特殊的汗液指纹,明天一早就要送往省里进行比对。
当天深夜,一名穿着调查组制服的搬运工偷偷潜入矿部档案室,准备将存放物证的柜子连同文件一起烧毁。
四不像早就接到了黄云辉的指令,提前蛰伏在窗外。
搬运工刚划着火柴,还没来得及点燃引火物,便被一道黑影破窗而入直接扑倒。四不像一口咬住他的手腕,硬生生扯脱了关节。
黄云辉走进来,从搬运工的口袋里搜出了一张临时绘制的矿部安保地图,以及半块能够模仿钥匙形状的软蜡。
在审讯下,搬运工最终心理防线崩溃。
他承认自己是按照裴家一名管事的命令,配合一名擅长易容的女人,在停电期间调换了石印。但他只是个外围人员,并不知道真正的石印被运到了哪里。
拿到口供后,县工作组立刻传唤裴景文。
裴景文面不改色,直接将所有责任推给了那名已经连夜失踪的管事。
“这完全是他的个人行为。”
裴景文态度诚恳,“裴家内部树大根深,难免有人见财起意,私自盗取文物。我愿意全力配合调查组,通缉这名叛徒。”
由于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裴景文本人参与了偷盗,县里暂时无法对他采取强制措施。
但裴家在矿区的行动彻底失去了正当性,周矿长当天下午便恢复了职务。
可真正的玄龟镇山印,仍然落入了裴家的手中。
周矿长和叶青霞十分焦急,黄云辉却显得并不着急。
早在石室中第一次接触玄龟印时,他便在石印内部深处,提前留下了一缕极其隐秘的雷火印记。
只要石印的距离不超过百里,他便能凭借神识感应到大致方向。
夜深人静,黄云辉盘膝坐在房间内,释放神识。
雷火印记的感应断断续续,最终指向了县城西北方向的一座废弃旧货仓。
黄云辉起身,准备直接前往货仓夺回石印。
就在他跨出房门的瞬间,识海深处的七号令牌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散发出刺目的红光。
一道比玄龟印出现时更加急促的信息,直接灌入他的脑海。
第二件镇脉古器!赤铜照骨镜,出现了。
位置不在西北,而在县城南部的柳树沟附近。
黄云辉停下脚步,眉头紧锁。
七号令牌传达的信息非常明确:玄龟印虽然被盗,但它的材质极其坚固,且已经脱离了北岭地脉,短时间内不会被毁坏,也不会立刻引发灾难。
但赤铜照骨镜不同,这面古镜一直镇压在柳树沟地下的极阴之眼上。
一旦被裴家提前找到并强行拔除,柳树沟地下封存了百年的尸煞便会瞬间失去控制,冲出地面,附近的几个村庄将无一幸免。
权衡利弊,黄云辉只能暂时放弃追回玄龟印,转身向南,连夜赶往柳树沟。
这种基于地脉安危的选择,让老谋深算的裴景文第一次出现了致命的误判。
此时的西北旧货仓内,布满了裴家从奉天调来的精锐武者。
裴景文以为黄云辉必定会顺着线索追着玄龟印不放,布下了天罗地网,却整整枯等了一夜,连黄云辉的影子都没看到。
前往柳树沟之前,黄云辉需要查清赤铜照骨镜的具体方位。
柳树沟范围极大,漫无目的地寻找只会浪费时间。
他敲开了沈教授的门。
沈教授连夜翻阅了随身携带的旧县志和地质勘探资料,终于找到了一条线索。
“柳树沟以前叫黑水沟。”
沈教授指着一张泛黄的地图,道:“县志记载,那里过去有一座建于辽代的山神祠。几十年前,山神祠在一次泥石流中被毁,里面的几件老物件,包括铜镜、铜铃和一尊石像,都流入了民间。”
“流去哪了?”黄云辉问。
“据说,其中一面能够‘照见骨头’的古镜,当年被一个姓孟的货郎收走了。”沈教授推了推眼镜,“巧的是,这个货郎的后人孟守义,现在就在县城南街的旧货商店工作。”
天刚蒙蒙亮,黄云辉便来到了南街旧货商店。
孟守义表面上只是个负责收购废铜烂铁、旧家具和民间杂物的普通职工,但实际上,他是这附近十里八乡最有经验的古物鉴定人。
黄云辉找到他时,孟守义正拿着放大镜,替文物商店辨认一批刚收上来的铜钱。
听到黄云辉提起了沈教授和柳树沟,孟守义放下放大镜,抬头打量了他一眼。
“沈教授是个有学问的人,但他推荐的人,未必懂行。”孟守义语气平淡,没有立刻提供线索,而是转身从柜台下摸出三件东西,一字排开放在桌上。
“既然你想打听以前的老物件,先看看这三样东西。”
一件是长满绿锈的汉代铜镜。
一件是造型古朴的辽代铜铃。
一件是雕工精美的清代玉牌。
三件东西看上去都十分古旧,带着岁月的沧桑感。
黄云辉没有动用神识去感知灵气,而是直接拿起东西,用肉眼观察。
片刻后,他放下物件,语气平静直白:
“汉代铜镜是真的,边缘的红斑绿锈深入胎骨,不是浮在表面的化学锈。辽代铜铃是假的,用旧铜钱熔了重新铸造的,内壁有现代翻砂工艺留下的微小气孔。”
“至于这块清代玉牌,材质是上好的和田籽料,但刻工是十几年前电脑数控机床仿制的,边缘的砣痕太过生硬均匀,没有手工雕刻的迟滞感。”
孟守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黄云辉没有谈玄弄虚,只从最基础的铜锈层次、铸造气孔和玉器工具痕迹进行解释,字字切中要害。
“好眼力,是个懂行的。”孟守义收起东西,态度终于缓和下来,倒了一杯茶递给黄云辉。
“你想找那面赤铜照骨镜,来晚了。”
孟守义叹了口气,道:
“那确实是我爷爷当年从山神祠废墟里捡回来的。但二十年前,省里来了一批自称是修复古物专家的人,为首的姓裴,用高价把铜镜带走了。”
黄云辉眉头微皱:“既然带走了,为什么线索还会指向柳树沟?”
“这就邪门了。”
孟守义压低声音,道:
“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那个姓裴的又把镜子送回了柳树沟。我当年偷偷跟过去看过,他们把镜子重新埋在了山神祠的遗址下面,还在上面盖了一座四四方方的镇石。从那以后,柳树沟那一带连根草都不长,村里的狗到了那儿都夹着尾巴。”
孟守义说着,转身走到里屋,翻找了片刻,拿出一个长条形的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躺着半截黑色的木尺。
木尺表面刻着繁复的龙纹,材质似木非木,入手极沉。
黄云辉看到木尺的瞬间,目光猛地一凝。这半截木尺的造型,与七号令牌显现过的“龙纹量天尺”虚影极其相似。
“这也是我爷爷当年收的。”孟守义摸着木尺说道,“不过我找人看过,这是个仿制品。真正的龙纹量天尺,当年也是我们孟家保管的,后来同样落入那群姓裴的人手里。”
听到这里,黄云辉脑海中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玄龟镇山印、赤铜照骨镜、龙纹量天尺。
这三件镇压北岭地脉的古器,裴家不仅全部知晓,而且很可能曾经全部被他们掌握过。
他们之所以将铜镜放回柳树沟,绝对不是大发善心,而是以此为阵眼,在图谋更大的地脉力量。
“孟师傅,能不能画一张山神祠遗址的具体位置图?”黄云辉问。
孟守义点点头,很快在纸上画出了柳树沟的简图,并标注了几个参照物。
“小伙子,听我一句劝。”孟守义递过地图时,神色凝重,“那地方阴气太重,白天去看看还行,晚上千万别靠近。”
黄云辉道了声谢,收起地图,转身离开。
离开旧货店后,黄云辉没有停歇,径直前往柳树沟。
到达柳树沟外围时,已经是下午。这里的地貌与北岭矿区截然不同,四周是连绵的荒山,沟壑纵横,见不到半点绿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越往里走,气温越低。
黄云辉运转体内雷火真气,抵御着不断侵入的阴寒之气。
根据孟守义的地图,黄云辉穿过两座荒山,终于在一条干涸的河床尽头,看到了山神祠的遗址。
曾经的庙宇早就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散落着碎砖破瓦的平地。
而在平地的中央,那块孟守义提到过的方形镇石,已经被外力暴力掀开,推到了一旁。
镇石下方,露出一个黑漆漆的盗洞。
洞口边缘的泥土非常新鲜,显然是刚挖开不久。
“有人捷足先登了。”黄云辉眼神一凛。
他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跃入盗洞。
盗洞向下延伸了大约十几米,随后横向打穿了一堵厚重的青砖墙。
穿过青砖墙,内部是一个宽阔的地下石室。
这里不是普通的古墓,四周墙壁上刻满了镇压邪祟的符文,但许多符文已经被人为破坏,上面泼洒着暗红色的污血。
石室正中央,停放着一口巨大的石棺。
石棺的盖板已经被推开了一半。
黄云辉刚落稳脚跟,石棺内便传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嘎吱……嘎吱……”
伴随着摩擦声,一股浓郁到极点的黑色尸气从石棺缝隙中喷涌而出。
尸气中,一双长满黑色硬毛的手爪,猛地扒住了石棺边缘。
尸煞,苏醒了。
这种由地脉极阴之气孕育百年的怪物,铜皮铁骨,力大无穷,普通枪炮对它毫无作用。
“吼!”
一声沉闷的咆哮,棺盖被彻底掀飞,重重砸在石壁上摔得粉碎。
一具高大干瘪的古尸从棺材里直挺挺地立了起来。它的双眼是两个空洞,嘴里长满交错的獠牙,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它感受到了活人的阳气,猛地转过头,死死盯住了黄云辉。
下一秒,尸煞化作一道黑影,带着狂风扑向黄云辉。
(https://www.blquya.cc/id197582/13591245.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blquya.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lquya.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