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6章 跃成
大赤天,妙严宫。
「移道之事,我已明之。」
许玄坐在了天陀平日待著的宝座之上,收拢位格,气如凡人,望向了大赤天外的无垠虚空,幽幽道:「关键就在于这尊位的变化—【证】、【绍】、【借】、【化】、【移】,你觉得,应该走哪一条路?」
「问我?」
天陀指了指自己,面色略沉,刚刚也是偷听了几分玄妙来。
「自然是问你。」
这位师母不愧是白纸福地出身,说的乃是仙家无上之秘,当今之世少有人物能知晓这些玄妙。
许玄没了震雷历史,也是头一次听得这种根本之道。
不过,这么几种变化祂在证道之后已经推出来了,只是不晓名字而已。
天陀道行极高,又多近仙神之尊,得来的好处极大,如今也是推衍了起来。
「若求少阳,证不可能!」
他前世已经尝试过求证少阳,不由叹了一气。
「证道,那就是要证前人未有,证求果位,那就是拿自己去和历代的少阳主人相比,夺少阳之爱,谁能做到?证从,也是要【冲举飞升】的古修士才行,前人留下了一部分意向未修,后人去做这添砖加瓦的事情,却也要果位的大人托举才可。」
他言语之间,已经将证道的事情给否决了,继续推敲,只道:「许明如今修在【紫府金丹】,最擅长的自然是绍道,果位不可能,第一少阳教化诸仙,第二少阳广传紫金,这教化之功哪里去行...许明连个弟子都没有!」
天陀又是摇头,再一次自我否定了。
「少阳从位,乃有三道,曰【东旭】、【荣华】,还有一道不甚明了,不知玄君大人可否解答?」
他这声音恭敬至极,可在许玄听来又像是阴阳怪气,于是连声止住。
「我借著冲和道证参悟阴阳,已有所得。我感应到的最后一道少阳从位,关键在于牧长之事。」
许玄的声音沉了下来。
「少阴、太阴之从,也是为三,这太古之世的太阳从位,也是三道才对。」
他心中生出一分疑虑,只道:「金乌十子,其中这阳位居【明夷】,幽焌位居【日蚀】,都是太古之世未曾出现的东西,如果是他们新证出来的从位..」
许玄轻轻抬手,便见一道玄妙月楼落在了掌心,似有无穷太阴秘文在内变化。
【玄藏述秘楼】
正是【素真天】之中记载了修夜道藏的玄楼,为古代的【玄腻】真君所留!
许玄当年以龙身冲杀北海,镇压诸敌,依仗的那一卷【归藏无形妙术】也是这位玄藏撰写出来的!
「按照修夜道藏之中的记载,【阴阳之从,恒居为三,过则成奇,不得长久】。
「」
他略略推算,只道:「金乌十子之中,少阳与少阴之乌...他们的金位,极有可能也是新证的,不是太古以来就存在的阴阳恒有之三从!」
许玄此时又祭出了一张玄图,便有种种晦明变化,昼夜更替之象。
【明晦图】
华光六分,是为【旦】、【午】、【夕】、【暮】、【夜】、【夙】。
在这夕与暮、夙与旦之间又有玄光生出,看似二分,实为一体,将这单向的玄图沟通成了完美的浑圆之态,如一个轮回。
【昏】与【晓】。
「当年的少阴与少阳之金乌,如果真的是新证从位,极有可能是同这【昏】与【晓】
的意向有关,毕竟,那尊少阴之乌就叫做【临昏】!」
许玄暂时还不知这少阳金乌的名号,如果与晓也有关,那就足以印证他的猜想了!
「金乌十子,可能就是为了补全这明晦六华!以此添上最后一华。此华看似是两道,实际为一体,如果要寻星象,那就是【长庚】与【启明】!」
许玄只觉自己已经极为接近真相了,缓缓抬首,念道:「【长庚】与【启明】,实际上是一颗星辰在不同时间的显化。」
他似有思索,悠悠道:「少阴金乌【临昏】死在了蛮荒外海,也就是古代空域的那一处【少暮天】内,我曾窥见,应该是暾阳杀了他!可少阳之位的那尊金乌,我却连尊名和结局...都不知晓」」
天陀深入参与了许玄证道,对于【存合】的理解可以说是金丹之下第一人了,如今听得这一番道论,更有明悟。
「当年游合得证,【长庚】与【启明】都有感应!甚至这二华实为一体,在不同时间显化的意向,同存合之道可谓是契合到了极点!」
「如今的存合基本是以太始的先天之论为基,对于阴阳却只有一个分判的效用,更像「离决」,少类「冲和」,可若是能将这【昏】和【晓】的意向收来」
这老妖神色一正,看了上去,便见那位道人开口道:「如此完全自洽的意向...足以空证出「玄雷」,而这...未尝不是【借始求玄】!」
「所以,许明」
「如果昔日的少阳金乌真的代表了【晓】,明儿...若能重证此位,才是真正有望撼动三一逆转之事!」
许玄转而看向了天陀,目光渐缓:「他既为我之子,受了不知多少仙妙,自然也要承一份责任。不过,天陀...你要走什么路,我不会逼你。」
这老妖却是摇头一笑,只道:「你成了君,却是看轻我了!我既受了东华道统,前世又为少阳正修,自然不可能坐视著终暮降临!再说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我若是求了一道于大局无益的金位,岂对得起这【玄君之师】的身份?」
「后面一句不用提了。」
许玄心中已有思虑,此刻开口:「我那位...师母,讲的增、损、衡三种移道之变化,恐怕是从白纸福地中传来的,而以我的推衍,确实可行而你,如今没有修满五道元木神通,一切都还有变数!」
修士一旦修成五法,皆为主道,那就成了主道的【玄证】!
证明这一道存在的人物,金位自然也就看了过来,不会容许其轻易走脱,除非用【仙药】洗去前因转世。
天陀的身上还充满了变数。
如今只要验证这所谓的【衡移求参】之法可行,那就有机会让天陀不局限于「元木」
一道了。
主、客、参。
其中这主道毫无疑问是元木,可客道与参道却大有选择了。
少阳、胜金乃至于清等等都有机会!
【衡移求参】,关键就是主、客、参这三道都有联系,甚至彼此之间都有尊位!
至于这神通的安排,也有办法。
如让天陀效法许玄当年行的《复窍求真妙诀》之中【混而齐一】和【复窍还胎】,再不行直接以「混」和「离决」的权柄斩去天陀神通,让其重新修行,反正只要不为元木【玄证】,总归是能解决的!
如果不谈少阳、太阳和太阴,对于局势影响最大的...莫过于「胜金」,也就是「干阳」!」
许玄看向天陀,目光略沉:「当年在青叶空天之中,初海施展了那道【无空天辰】,逆转三一,镇压龙身,我正是用了胜金之法破局!胜金,也是太干的道统,代表了阴阳第三种关系—【平密】!」
天陀闻言,自有笑意:「这是要以「元木」和「少阳」作为主客,以「胜金」为参,直接移入这干阳之道的位子上!少阳同元木、胜金本就亲近,而元木和胜金之间亦是有尊,三者相连,可以做【主】、【客】、【参】!」
「正是此理,不过这事情需要谨慎。」
许玄暂时是不会让天陀这般做的,准备太少了。
胜金」喜纯粹之物,如这般做三道糅杂而求,难度恐怕是高到天上去了!
甚至,许玄手中也没有什么移道相关的法门一移道?
这却让许玄念及了一卷得来的道藏。
【揆度】
这一卷仙经出自「祸祝」的历史记载,非是原典,但也记载了种种玄妙,根本上的道论是天下万道出于一,于是我能从中流转,不居定位,以求归元。
昔日的真龙已经得了壬水、瀚水,为何还要去吞吃坎水大圣?
壬、坎、瀚三道,彼此之间的联系可是极紧密的一真龙想要融合五水,化作水行,偏是从壬、瀚、坎这三道入手,正好和这主、客、
参的玄妙对应。」
「我对【揆度】的领悟还不够深,此经有大用许玄看向天陀,只道:「不管如何,你这最后一道元木神通先莫修行了,除非...确定要证果,否则是有百害而无一利!」
「正是此理。」
天陀幽幽道:「世间有传承的仙道,都是修了四道神通之后就让弟子缓一缓,看看局势,再行求道,如今我玄一大道也不需人护道,这事情...还需传下去,让他们记著。」
「是该嘱咐...不过既要准备【衡移求参】,你这参道的道行和修行也需准备好了」」
许玄略略推算,已有所得:「「少阳」不必多说,有你前世的道果已经足够;「胜金」...你修的却不纯,若要求移求此道,必须领悟到更深处,如【平密】之玄妙!」
「再有就是...「清炁」!仙李天将开,「清」位证落在了里面,以我借「殆」
行五太之变化的手段,有望得来诸般玄妙「6
祂手中清光一闪,旋即浮现出了一卷道书。
【青童碧落书】
「青童的道藏,你好生参悟,日后若是真要走到这上面来,也不是毫无准备」
天陀点点头,只道:「也亏得是我,换个人来,怎能一气参悟这般多的道统?」
许玄却不想听他多扯了,化作风雷,转瞬离去,独留这老妖在此宫之中修行了。
祂立身天中,坐观太虚,心中对于少阳一道的布置渐渐清晰了起来。
许明可以尝试去重证那一道少阳金乌之位,如果对方真的是代表了那道【晓】!日后若是空证出了「玄雷」,有望让许明转入。
至于天陀,能求的位置更是不少,需要谨慎为之!
当下安静,许玄开始回忆起了往日,念及第一次入山,第一次学剑,第一次御风,种种景象如浮光泡影在他的心中掠过。
师父—
自从师父离去之后,好像他就再也没什么依靠,从筑基到紫府,只能一人顶著所有的事情——
如今证道得位,做了仙神,好像也不是多逍遥的,反而是主动将天下的担子揽在了身上,承受的压力更是远超从前一仙神,真的逍遥吗?」
许玄静静感受著金位的玄妙,这既是权柄与位格的来源,也是一道囚禁了他的牢笼,时时刻刻都随著这一方天地的起落而生变化。
还不够吗?
成了金丹还不够吗?
元婴,真仙,还是到了道尊的境界?
南华逍遥吗?雷祖逍遥吗?还是说...只有那三位道尊才算是逍遥?
「我,不会再重复前人之事——
2
祂的双眼在一瞬之间变得漆黑,再无余白,「殆炁」踊跃地呼应起了这位玄君的位格,于是大赤天中有灼热的黑雪飘落,虚光流转。
「在宥而不在杀,在凡而不在仙,在玄而不在始。」
此时此刻,那枚【玉虚玄真尊性】却在仙碑之下震动了起来,似有呼应,仿佛受了这殆位格的吸引。
不止如此。
许玄感受到了一股玄妙的铅汞变化之意,落在东方,又有冲天的银气划破太虚,照得东海之水一片银白。
辛金。
偏偏在这一个时刻,大安与大炎将要在关中开战的时刻,那位假死避世的【执革】开始了证辛。
无形之风吹拂,示献一瞬归来,请示道:「大人,多宝送来了法旨,请您观礼。」
「知道了。」
许玄接过法旨,略略一观,心有明悟,于是一步踏出,在北海偏东的虚空之中站立。
东海之水翻腾。
宝光万丈,银气冲天。
许玄的视角越来越高,视角直至从大罗天降下,世间的一切都被拆分成了有形与无形之物,因果在其中流淌变化。
于是他看清了那自巍峨金库之中渗出的无穷银光。
【玲珑】
辛金位证。
雷霆划过,金库顿开,银山坠海。
青塘底下那绵延的白银和玉石矿脉不断抬升,浮出海面,围起一域,在其中是变化不定的银泽,落在天地间仿佛是一片水泽。
兑为泽。
来自这一道金德主位的滋润终于让「辛金」焕发了生机,曾经缺损的部分在演变与生长,于是能见一人骑著玉石马驹自天入泽。
此人由无穷的兑金之光组成,杀伤与毁折之意不断磨灭,转而成了那源源不绝的润泽之宝银。
不是紫府。
果位加身。
兑金果位在此刻回归了他的身上。
祂要以兑金果位直接转入辛金果位!
那人落在了银泽之中,停了马驹,缓缓开口:「杀度太平,执革错金。」
「符集化变,跃成玄辛。」
圆满的辛金之德在天地间显化,霜露落,囊种收,于是土多银玉,水多清寒,贯穿了北方的漓水此刻再无一点浑浊之意,变得清澈无比。
水德。
随著「辛金」补全,第一个有感应的不是金德,而是水德!
庆简舟,祂筹备了这些年,避开了木火之战,终于成了。
许玄在意的不是金德和水德的变化,而是这位曾经的兑金果位转入辛金果位的方法。
符集化变。
鲲鹏之法!
「他学的是...太苍大圣!」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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