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7.走散的下半场
「哇......」
「太酷太飒了吧？」
「诺诺！！！」
「你今天也太给面子了，不是说好去后台简单作作教学的吗？」
「怎么自己也上去跳舞啦？」
「你的出场费我可给不起......」
杜佳诺从舞台上走下来的时候，Stel抱著她不撒手，眼眶红红的，像是一个终于看到偶像站在世界中央的粉丝，激动得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行了行了。」
戴颖在旁边笑著拉她。
「你再抱下去，诺诺要被你勒死了。」
「而且你清醒一点，她不是冲你，是因为老板在台下才跳舞的。」
Stel这才松开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著杜佳诺，眼睛里还闪著光。
「诺诺你知道吗，你刚才站在舞台上的时候，我觉得整个沪城都是你的。」
「哈哈哈哈哈~」
杜佳诺笑了一下，接过戴颖递来的大衣披在身上。
长裙及膝，外面罩上墨黑外套，火焰被夜色收拢，余温尚存。
她的卷发有点乱了，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额头上还有一层薄薄的汗。
「颖姐说得对。」
「是因为今晚我们老板也在M1NT，我过去打个招呼。」
Stel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A03卡座里的一群年轻人。
她的目光在周明远身上停了停。
穿著拉夫劳伦针织衫的男人，影子高高大大，正靠在沙发上，旁边紧挨著一位棕发少女。
「那个是你们解忧传媒的老板？」
Stel问道。
「没错。」
杜佳诺点点头。
「还有几个朋友，今天好像是他合作伙伴的同学聚会。」
「诺诺你自己去吧，这种场合......我们两个就不过去凑热闹了。」
戴颖多么八面玲珑一个人，当即拉过Stel，拍了拍杜佳诺肩膀。
「我们在这边等你。」
「也行。」
杜佳诺从包包里取出一面小镜子，抿著嘴补了几下口红，起身朝著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
A03卡座里，张新阳正在跟陈起超争论刚刚舞蹈的视觉效果，苏晴和林珈安在旁边看热闹，周瑶端著水杯安静地听著，赵雪靠在沙发上翻手机。
顾采薇和周明远咬著耳朵，没参与话题。
「......」
张新阳说到一半，突然停住话头，表情一怔，目光定在某个方向上。
几人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刚刚台上光芒万丈的领队女孩，正笑意盈盈走近。
妩媚的红在灯光下流动，宛若一团被风卷著的火焰。
大波浪卷散在肩上，耳垂上的珍珠耳环反著微光。
「学姐~~~」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正是赵雪。
她当然知道杜佳诺是过来找谁的，于是放下手机，甜甜的喊了一句，笑容满面。
这真的是uno老师本人啊！
张新阳下意识坐直了身子，眼睛恨不得要从瞳孔中瞪出来。
陈起超放下酒杯，赶紧起身让了个位置，一时间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苏晴和林珈安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不说话了。
「Hi~好久不见啊雪雪。」
俗话说，明星和素人是有壁的。
网红到了百万这个级别，基本上也同样如此。
这个「壁」更多的是气场。
极强的镜头感，让人天生就觉得有几分距离。
普通人被镜头对准会紧张僵硬，而她们在镜头前是活著的。
她们知道哪个角度最好看，什么表情最动人，光线从哪边来的时候最完美。
与其说是天赋，不如是成千上万次拍摄练出来的肌肉记忆。
夸张的存在感，能在几秒内占领整个空间。
她们的气场会瞬间填满整个房间，让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看过去。
因为明星网红被盯著看，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常。
她们甚至能从注视中获取能量。
观众盯著看，人家不会躲，反而会看著你的眼睛，反馈一个「我看到你了」的回应。
杜佳诺莞尔一笑，在座的女孩子们却有一种自己被击穿的感觉。
「这边坐这边坐！」
赵雪立马站起，躬身取了个酒杯，又把周明远身边的另外一个位置让了出来。
「......」
顾采薇坐直了身子，盯著越来越近的杜佳诺，下意识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
也许是一种本能的反应。
当另一个漂亮女人靠近的时候，总会不自觉检查自己是否也在发光。
「别别别，我就是过来敬杯酒，不打扰你们继续玩~」
杜佳诺笑著摆摆手，走到卡座前面停下，遥遥举起手中的香槟。
「周总~~~」
前所未见的神态，甜腻柔软的声音。
短短两个字，就让卡座里的男生们深深吸了口长气。
妈的！
哪里来的妖精？
陈起超和张新阳对视一眼，根本克制不住脸上羡慕的神情。
开MCN公司简直太牛逼了吧......
实在是过于超出年轻人的想像力了。
要说沪城的小二代没见过美女，那绝对是不切实际的笑话。
在座的男生不仅经验丰富，高中时代更是有顾采薇这种级别的顶级美女，早就对小美普美祛了魅。
可杜佳诺不一样。
当屏幕里的uno老师跳到现实里，那股扑面而来的冲击力真的让人窒息。
怎么才能捧出这样水准的女孩子来啊？
「诺诺你啊......总是能给人惊喜。」
周明远笑吟吟举起杯子，跟杜佳诺轻轻碰了碰。
「顾总好~」
紧接著，杜佳诺的目光落在了顾采薇身上。
两人一个坐，一个站，目光锁在一起。
保持对视。
两种完全不同的美，在M1NT暧昧的灯光下，无声碰撞了一下。
「好久不见啦。」
杜佳诺打量著她伸出来的手，顿了一秒，然后也起身握了握。
说起来，两人实在是没那么熟。
大多数时间里，顾采薇都是那个默默躲在屏幕后偷看的角色。
偶尔跟闺蜜黎芝吐槽两句，说上几个直播间八卦，再调侃一下周明远这家伙赚钱真简单。
杜佳诺也是一样。
对于老板这位友达以上的合作伙伴，只闻名却很少见面。
「uno老师跳的也太好了~」
「比直播间还有冲击力！」
顾采薇语气真诚。
「谢谢顾总夸奖~」
杜佳诺微微挑眉，有些意外。
「没想到顾总这么忙也去6610看我。」
「没办法啊。」
这次轮到顾采薇举起香槟了。
「谁叫你这么好看，看一次就忘不掉。」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A03卡座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一下。
赵雪眨了眨眼睛，眸子里多了几分说不清楚的东西。
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说你很好看，在这个场景下，可以有很多种解读。
可以是客套，可以是赞美，可以是试探，也可以是......
宣誓主权？
不对吧？
可薇薇她性格那么好，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哈哈哈哈。」
杜佳诺打量著面前的顾采薇，不由得眉眼弯弯。
「顾总说话就是好听。」
两个女人对视著，都笑了。
银铃般的声音里，藏著一种很难形容的气氛。
姐妹情深？
当然不是。
惺惺相惜？
也八竿子打不著。
更像是一种彼此井水不犯河水的默契。
「......」
张新阳在旁边看呆了。
他见过很多女人见面的场景，有的是假笑，有的是冷脸，有的是热情拥抱背后藏著刀子。
难道说这两位也有什么故事？
顾采薇和杜佳诺站在一起的时候，像是两面镜子对著放，彼此映照出对方的光，也映照出对方的影。
「那个......」
张新阳毕竟是买单的人，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
「uno老师，要不要坐下来喝一杯？」
「不了。」
杜佳诺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谢谢，我那边还有朋友在等，就不坐了，过来打个招呼就走。」
说著，杜佳诺对几位熟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
A03卡座里安静了几秒。
「卧槽。」
张新阳第一个开口。
「她好高冷。」
「也不是高冷吧。」
赵雪张了张嘴，试图反驳，又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学姐她平时不这样......」
「她刚才跳舞的时候可不冷。」
苏晴也跟著补充道。
「她在舞台上的时候，整个人都在烧。」
「那是舞台上的她。」
赵雪摇摇头。
「舞台下面的她，是另外一个人。」
顾采薇坐回沙发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心跳莫名比刚才快了不少。
说不上来为什么。
杜佳诺没有说任何过分的话，没有任何不友好的举动，甚至对她一口一个顾总，一直客客气气。
但她就是觉得对方的眼神......
奇奇怪怪的。
可究竟是哪里奇怪呢？
杜佳诺是解忧传媒的当家花旦，她和周明远之间也只是工作关系。
周明远不止一次说过，只是工作。
工作而已。
她也是真的相信。
「喂~~~」
顾采薇揽住男人脖颈，下颌凑近，整个人靠了过去。
「嗯？」
「杜佳诺在公司里，也是这样吗？」
「哪样？」
「就是一副拽拽的呗。」
「......」
周明远想了想，睁著眼睛说瞎话。
「她都不怎么来公司的。」
「解忧一姐那么大牌，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己家里看手机，或者准备拍摄的东西，你不去找她，她都不会主动来找你。」
「那她刚才过来，是因为你在这里？」
「当然。」
周明远点头，蹭著女孩鼻尖。
「人家就是过来敬杯酒，我是她老板，看到了不过来打个招呼，不太合适。」
「哦。」
顾采薇小嘴一扁，没有再问。
她把酒杯放在茶几边，靠在男人身上，看著舞台的方向。
DJ又开始放音乐了，有人在跳舞，有人在喝酒，有人在笑。
一切都跟刚才没什么区别。
「薇薇~」
赵雪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
「你脸好红啊，没事吧？」
顾采薇回过神来，笑了笑：「没事，就是有点困。」
「那我们早点撤呗？」
张新阳问道。
「也行。」
顾采薇摆手。
「或者你们玩你们的，我靠著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她重新靠在周明远的肩膀上，闭上眼睛。
他的肩膀很宽，靠著很舒服。
他的大衣盖在她身上，暖洋洋的，有他身上好闻的味道。
「周明远。」
「嗯。」
「你刚才说，杜佳诺跳舞跳得好吗？」
「很好。」
「比我好？」
周明远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闭著眼睛，嘴角带著一个小小的弧度，像是在肆意撒娇。
「你会跳舞吗？」
男人明知故问。
「不会啊。」
「那跟她舞蹈生怎么比？」
「你就说嘛，是不是比她好？」
「你连跳都不会跳，怎么比？」
周明远耐心极了，仿佛不知道女朋友在无理取闹和任性撒娇。
「那我不管！」
顾采薇睁开眼睛，死死盯著周明远。
「你快说！」
周明远迎著面前的桃花眼，好像要掉进女孩眼底的深潭一样。
「你不需要跳舞。」
男人一本正经。
「你站在那里，就已经够好看了。」
「哼！」
顾采薇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里，使劲蹭了蹭。
「油嘴滑舌。」
她嘟囔了一声。
周明远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搭在她的头发上，动作很轻。
赵雪坐在对面，看著这一幕，嘴角弯了弯。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转过头，看著窗外的夜景。
黄浦江上的游船来来往往，对岸的灯火在夜空中闪烁，像是一场永不落幕的演出。
她想起杜佳诺走过来的时候，看周明远的那一眼。
热忱的视线里，藏著千千万万种情绪。
赵雪知道那是什么。
但她也知道，有些东西，不需要说出口，不需要被回应，甚至不需要被承认。
它只是存在在那里，像一颗种子，埋在土里，永远不会发芽。
她端起酒杯，对著窗外的夜色，无声地碰了一下。
敬那些永远不会发芽的种子。
......
杜佳诺回到Stel和戴颖的卡座时，Stel正在刷手机，看到她回来，立刻抬起头。
「怎么样？见到你老板了？」
「见到了。」
杜佳诺坐下来，把大衣脱掉，搭在沙发扶手上。
「那边是他女朋友？」
Stel看著她，犹豫了一下，问道。
「是吧。」
「你老板有女朋友了？」
「他有女朋友不是很正常吗？」
杜佳诺抬起头，哑然失笑。
「......」
Stel无话可说。
她端起酒杯，把最后一口喝完，然后站起来。
「走吧。」
东道主长长叹了口气。
「去哪？」
戴颖好奇道。
「换个地方散散心！」
Stel拿起大衣，披在身上：「要玩就玩尽兴，明天还要带你们去看工厂。」
「颖姐，后半场我就不参与了，你们两个玩吧。」
杜佳诺站起身来，收拾东西。
「怎么啦？」
戴颖扭过头，自然而然问道。
「我晚上有点事，早点回酒店，就不跟你们去了。」
「......好。」
戴颖没有说话，目光了然，只是伸手帮杜佳诺理了理大衣的领子。
三个人走出M1NT。
电梯下行的时候，杜佳诺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浅浅笑了一下。
夜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著水汽和远处游船的汽笛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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