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4.送荷包
重阳是个大节日,自来宫中要办宴席,十分隆重热闹。爱睍莼璩
重阳前一日太后凤驾已从潭拓寺回来,皇帝早在宫中盼望已久,耐着性子将太后迎回慈宁宫,寒暄几句便寻个托词要去看望瑾妃。太后心中虽不悦,可到底瑾妃是在潭拓寺生的病,又多少与自己有些关系,因此面上没露丝毫情绪,反而命人赐下些上好药材,催着皇上去看看。
若说皇帝心里对太后也是有点儿怨言的,觉得太后敲打就敲打,却把瑾妃弄成如今这副样子,实在是太过了。瑾妃虽得宠,却向来温婉恭顺,从不恃宠而骄,怎么能被这么对待!
可心里再如何,面对是太后,只能忍了那些话。
等着皇帝一走,太后眼神一暗,掩饰不住的满脸疲惫轹。
都说知儿莫若母,尽管皇帝什么都没说,太后仍是看出皇帝对自己的不满,若不然也不会在这会儿就急匆匆的要去看瑾妃,实在是打她这个太后的脸。
“母后,向来一路劳顿定是累了,明儿就是重阳,还有得忙呢,母后歇歇吧。”皇后与皇帝二三十年的夫妻,哪里会看不出皇上太后的真实情绪,面上没露,心里却是高兴。
皇后可是十分清楚,太后虽常年在外吃斋念佛,但作为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哪里容得人挑衅?能在宫中苦熬多年最终成为太后,又岂能是心慈意软之辈?太后人虽不在宫中,但对宫里的大小事情从没有真的放手,更是不允许皇上为个心尖子的宠妃而危及自己的地位篚。
当初她与皇上在最初几年也是恩爱,太后面上慈和,暗地里可没少下绊子。
现在她倒是置身事外,就看看太后与瑾妃孰上孰下。
而皇帝急匆匆的赶到翊坤宫,顾不得那些行礼的宫人,直奔内室。柳如玉的身子算不上健朗,加之有意做戏,回宫的时候是直接坐着软轿抬进翊坤宫的。方才刚刚吃了药,略微有些热意,原本瓷白细腻的脸颊染了两抹红云,使得本就娇娇弱弱的一副病容越发显出楚楚动人的姿色。
“玉儿。”皇上握上她的纤纤素手,只觉得比出宫时瘦了许多,又见她这么虚弱,早就心疼不已,连声命高昌催太医再来仔细诊脉。
“皇上不必忧心,只是寻常病症罢了,玉儿养两天就好。”柳如玉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温柔柔,嘴角带着点儿江南烟雨般的微笑:“皇上,明天就是重阳,皇上不能在这儿多呆,若过了病气儿,岂不是误了明天的盛宴,那玉儿就难辞其咎了。皇上看着也是累着了,不该再为玉儿劳心费力,玉儿实在过意不去。”
“朕是真龙天子,怕什么!”她越是这般善解人意,为他着想,他越是觉得愧疚感动:“玉儿,朕知道你在潭拓寺受了委屈……”
柳如玉马上截断他的话:“皇上这是什么话?玉儿不曾受了委屈,只是心下惭愧,原本是为服侍太后去的,哪里知道自己的身子不争气,反而自己病了,惹得太后担心。”
皇上一看她说这话时眼帘低垂,眼中黯然,一时不知安慰什么。想着她那般聪慧灵透,定是猜到太后有心为难,这般说,不外乎是怕他与太后有隙罢了。
一番话后,柳如玉到底将皇上劝走了,挥退宫女,脸上一片淡然。
此时她根本没将太后皇后的刁难放在眼里,一颗心全都系在亲人家族上面。
陆芙萩早和她透露了二皇子的所为,又隐隐透露二皇子与甘肃之事有牵扯,尽管明面上甘肃之事已落幕,可作为皇帝信任的宠妃,她从皇上偶尔的只言片语中猜测到事情并未真的结束。若有朝一日二皇子落难,岂能不拿些那些要命的把柄来威胁她帮忙?她帮与不帮,下场都不好。
关系到朝事与家族,柳如玉关心则乱,只能通过子规求助陆芙萩。
陆芙萩只会给她四个字:壮士扼腕!
天色渐暗,本该随着夜色安静的府邸却并不平静,人人都观望着书房方向,更有骆子琳与周庶妃相续打发心腹丫鬟前往书房。那些人的举动柳妈自然是如实禀报了芙萩,却见她气定神闲,置若罔闻,不仅心下焦急。
使个眼色令碧珠清退了旁人,柳妈终于忍不住劝诫:“侧妃,这都好几天了,您到底与王爷有什么矛盾?说出来奴婢也好替您想想办法,若再这么耽搁下去,实在不利啊。”
“柳妈,谁说我与王爷有矛盾?”芙萩似笑非笑,
将新做好的荷包仔细检查一遍。
“那……”柳妈见她这般神情,叹了口气:“小姐,有些委屈小姐不能不受,若只依着自己的脾气,最后吃苦的还是小姐。明天便是重阳节,王爷定会携小姐一起入宫领宴,小姐何不趁此机会与王爷示好?这几日东院里可不平静,小姐不在意,奴婢等人却不能不在意,若再这么下去,只怕咱们这西院里人心也不稳了。”
“柳妈,我都知道。”芙萩知道柳妈的意思,将荷包展示给她看:“柳妈瞧瞧,我的手艺还不错吧?”
这荷包用的蓝色锦缎,绣着应景的菊花纹案,针脚细腻,配着松花绿的穗子,大方别致。
“小姐的手艺自是好的。”柳妈知道这是她早就开始准备的荷包,虽没说,但估摸着是送给王爷的,于是脸上便笑了,想着自家小姐向来是有主意的,心中定有成算。
芙萩招手叫过碧珠:“你去趟王爷的书房,将这荷包送去,只交给李英便是了。重阳节我也没什么别的好东西,做个荷包是个心意。”
柳妈一听就有些急:“侧妃,怎么不将王爷请过来呢?要知道东院那边……”
芙萩摆手止住柳妈的话,只命碧珠去送荷包,然后才说:“柳妈,这件事不必再提,我自有打算。放心吧,我不是为了闹脾气,近来王爷忙碌的很,我可不想王爷为内院的事闹心。”
柳妈虽不解、担心,但她已说的如此清楚明白,只能作罢。
碧珠一到书房,李英一眼便看见了,顿时变笑吟吟的迎上来:“是碧珠姑娘啊。”
“李公公。”碧珠含笑福了福,将荷包呈上:“明儿就是重阳节,这是陆侧妃亲手做的,算是一点儿过节的心意。侧妃本该亲自来的,但到底是书房,又听闻王爷近来十分忙碌,不好打扰,只请李公公费心照看着,别让王爷累着了。”说着又另外摸出一只荷包塞到李英手中:“李公公服侍王爷辛苦了,明儿是过节,这是侧妃一点谢意,还请李公公别嫌弃。”
李英用手一摸,荷包薄薄的,便笑意加深:“奴才谢侧妃赏赐。姑娘回侧妃,奴才服侍王爷尽心尽力不敢丝毫懈怠。王爷只是近来心绪不大好,若见了侧妃亲手绣的荷包,定然是喜欢的。”
“那有劳公公了。”
待碧珠走了,李英打开荷包略扫一眼,果然是张银票,且是张面额五百两的银票。李英不禁感慨,这陆侧妃出手果然是大方,哪里像方才骆侧妃,竟给个五十两的荷包,他李英公公的话就那么不值钱么?况且,别说陆侧妃如此厚赏,便是一分不赏他也得说她的好话,谁让王爷将她放在心上。
书房里,穆云棣听见熟悉的脚步声进来,头也没抬:“谁来了?”
别看他如此镇定,实则是心下焦虑。
这么几天都过去了,他故意不去西院,甚至不回王府,她竟是那般沉得住气。他心里是又气又急,又酸又涩又麻又痛,真是百种滋味儿齐在心头。他今晚说是歇在书房,却是想着明天便是重阳,或许……
他等来了东院的人,等来了周氏的人,甚至那些侍妾也打发人来送东西,她却是始终没露面儿。
这回,应该是了吧。
李英是贴身服侍的,哪里听不出他平静声调下的细微变化,忙笑着将精致的荷包送上,又把碧珠那番话润色一番说出来,又不忘赞叹:“想不到陆侧妃的手艺真巧,这活计可真是鲜亮,颜色图案搭配的都好。爷瞧着如何?若爷喜欢,明儿便用这荷包配衣裳如何?”
穆云棣的目光定在荷包上,蓦地想起之前她那只没能送出的残破香袋,心里莫名慌乱起来,抓着荷包就疾步出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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